花开虽易见,落时却再难寻觅,只生生愁杀了青苔阶前的葬花人……
我今葬花,人笑我痴,它年葬我,谁知是谁?
不如胁下生出双翼,随花飞到天尽头,坠入香丘,一抔净土掩去毕生风流……
“……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秋心怔怔的,只觉毕生所学在这凄清凋零之美中,尽数溶了,化为一体,体内真气不催自动,发生了种奇妙的变化,如红尘迷梦,流转周身,左臂淤塞经脉一贯而通,左手抬起,一摊再合,游丝剑气如清风般逸出又归,将满天落花聚在手心上,凝成了一粒红颜泪珠,浮在半空,轻轻旋转。
秋心叹息一声,情知自己已入了无招之境,更是寻到了苦觅不得的武学总诀,却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
“我竟不知,颦儿心中,藏着如此的忧愁……”
元宵佳节,维扬城南,春汛时至,声势如崩,蔚为壮观,引的许多进不了城的好汉们涌到广陵江边,啧啧称赞。
陈远早有此料,结庐处极为偏僻,密林高崖,人迹罕至,偏对江心沙洲,冥目合一,精神几与造化往来。
又过了几日,春潮更凶,到了二十四夜里,缺月东升之时,上游隐隐传来奔雷之声,江边众人纷纷道:“来了,来了,广陵潮来了!”
俄而隆声渐近,西边先是出现一条银线,迅速占据全部视野,江水铺天一般,势不可挡地轰轰东流而来,如万马奔腾,声势之壮,直令千军辟易。
江边好汉中颇多人首次睹此盛景,骇的脸色发白,腿肚子直发抖,却也死命支持,大声喝笑,唯恐在江湖朋友面前失了面子,那可大大不妙。
便在此时,众人忽然听到一阵琴声,竟压下了潮雷,不由好奇,寻踪觅源,有个眼尖的朋友突然指着江心沙洲,高声呼道:“在那,快看江里面,那岛上有个女人!”
边上有人耻笑道:“钻天鹰,你的眼睛不济事了,这般大水,谁在江心,寻死不成!”
这钻天鹰素以眼尖出名江左,此时听到有人质疑,冷笑道:“你不行,别人却能!”
陆续也有内功高的好汉们看到了,江心沙洲上确是有个女人,隐隐约约的,好像正坐着,膝前横了一架琴,双手连弹,其音铮铮,贯着一股慷慨悲歌之气,纷披灿烂,如戈矛纵横,寒光闪闪,直视这盖天大潮如无物。
众人正惊讶中,有个青年士子打扮的年轻人听了片刻,忽然面色潮红,手舞足蹈,激动不已:“是广陵散,这是广陵散啊!”
说话间潮水汹涌奔至,瞬间淹没了沙洲,淹没了琴女,只是没有淹没琴声,滚滚白浪间,仍有琮琮之音,坚强地传了出来,播遍江面,声澈数里。
众人相顾,不由骇然。
陈远既没看到琴女,也没听到琴声,他眼中所见,唯有汹汹大潮,耳中所闻,尽是天地呼吸。
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中,陈远观复,他徐徐站起,衣袂飘舞,“所谓先天,照本返源,真元交通,精神往来,人多大费周章,白首而不可得,我现在才明白,是不用的……
内功修习本为呼吸,人有呼吸,天地也有。
江水东流入海,海水受蒸升腾成云,云气西移降成积雪,雪融成江重东去,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