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一瞬,商寄云的眼睛又慢慢闭上了。
易汀烟‘摸’了‘摸’他依旧很烫的额头,眼睛红了。
马车到沈家‘门’口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沈家‘门’口已然上灯。‘门’房一见是谢良和易汀烟,立即进去通报,没一会儿,沈规亲自出来了。他立在‘门’口的最高一层台阶之上,两边悬挂着沈府的灯。在灯火下,穿了一件普通的长衫的他儒雅尊贵,像一块反着淡淡光辉的暖‘玉’,不动声‘色’地吸引着人。
谢良从马车上下来,恭敬地叫道:“老师。”
接着,他身后的马车车帘被掀起,易汀烟走了下来,叫了声:“沈大人。”她的声音中带着几分乞求。
见易汀烟像是瘦了一圈,脸‘色’苍白,眼睛红红的,眼下青黑很重,沈规一愣,随后温声问道:“怎么一些日子不见,你竟把自己‘弄’成这样?”
他的目光极为温和厚重,似能将万里山河也包容进去。看进他眼里,那种无边无际的浩瀚似乎能将天下所有困难与天堑吞噬,叫人心安,易汀烟心中一软,鼻子酸得厉害,眼泪如洪水开闸而下。她说道:“大了,救救寄云吧。”
她‘性’子沉静得没有由来,完全不符合她的年纪,即使当初在清和山官道身处险境,她都那般镇定自在。可是今日,就在方才,她见了自己,坚硬的肩膀倏地就垮了下来,眼泪掉得就跟天塌下来了一样。
那样的信赖让一颗在宦海中早就打磨得像铁一样的心暖了起来。
终于像这个年纪少‘女’该有的样子了,可是这样的她让人不忍心,只想把她捧着。
沈规慢慢走下台阶,脸上带着叫人安心的笑意,像隔着层雾一样的眼睛里带着怜惜,整个人沉稳得像是能掌握一切一样。
“莫要哭了,一切有大人我。发生了什么事?”走到易汀烟面前,他伸出手抹去了一滴她脸上的眼泪。他的动作很优雅,轻柔得一点也不刻意,仿佛那种如‘春’风般的温和一直刻在他的骨子里一样。那样的动作他做来丝毫不叫人觉得轻浮,也不叫人觉得那里不对,只是让人感觉到他如海纳百川一样的气度。
脸上的触感如羽‘毛’一样轻柔,感觉像是被人捧在了手心一样,强撑了那么久的易汀烟几乎要弃甲。她深吸了两口气,控制了情绪说道:“寄云得了伤寒,已经烧了两天了,大夫说无能为力,再这么烧下去怕是……不好了。”
“先把寄云带到他住的别院里。”说罢,沈规又对身后的‘门’房说,“叫人去请大夫,然后叫些丫环婆子去别院候着。”
到了商寄云平日里住的别院之后没多久,沈‘露’月和沈随两姐弟也来了。
沈随看着躺在‘床’上的商寄云,没有哭没有闹,沉默了片刻,说道:“商寄云,你还没跟争出来是你姑姑好还是我长姐好呢。”
孩子天真的话语是最容易触动人心的,易汀烟站在‘床’边,面‘露’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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