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儿怀里的大白熊小心翼翼的‘抽’出来,在把被子给她盖好。
把她脸上的‘乱’发拂开,很多人都说菲儿越长越像妈妈了,她妈妈长得什么样?景薄晏并不记得。
四年前他出了一场车祸,多处骨折脾脏出血差点死掉,经过俩年多的时间才差不多痊愈,但狗血的是,他失忆了。
是完完全全失忆,就像个新生的婴儿,脑子里一片空白。
一个人没有记忆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他像填鸭一样被动的接受着最起码的生活自理能力,然后是他的身份,他的社会关系,他通过别人的嘴知道自己有个‘女’儿,知道‘女’儿的妈妈因为意外死亡。
听说,他很爱他的妻子。
可是他很不理解,既然爱她为什么会把她一个人放在一座‘精’神病医院里?
子墨说她有病,会伤害人,所以要治疗。
他觉得那种感觉很炒蛋,自己做的事情自己都理解不了,就像自己替别人的躯壳活着。
很多时候,他也尝试着去想,想孩子的妈妈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楼上有个房间放着他们结婚时候拍的照片,他去看了几次就再也不去了,他觉得那上面相拥的男‘女’好像跟他没有多大的关系,或者说,他忘了,是连自己一并忘记了。
刚康复那会儿,自己活的很痛苦,整天关在房间里不想见人,一直过了俩年多时间他才重新面对这个社会,却对管理景氏失去了兴趣,现在景氏其实还是景子墨在管,他名誉上是总裁,其实只能算是一名建筑设计师。
睡梦中的菲儿忽然动了一下,小‘腿’敏捷的蹬掉了被子,然后咬牙切齿的说:“小子,你给爷等着!”
景薄晏皱着眉给她掖好被子,这孩子越来越难管,这些年可能一边顾公司一边顾自己,景子墨都没怎么好好管教菲儿,反而什么都惯着她,越发让她无法无天起来。
要是孩子的妈妈还活着会怎么管她?
不知道今晚怎么了,他老是绕到这里,想了想,他站起来,向着走廊尽头的房间走去。
手按在‘门’把上,并没发出声音,可是他的心还是抖了一下。
这个房间布置简单,除了一圈儿米白‘色’沙发就没什么别的东西,只是东边的那面墙上挂着一副‘挺’大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穿着白‘色’婚纱,男人则是白‘色’燕尾服,拥抱而站,彼此的眼睛深深看着对方。
大概,这就是传说中深情的样子。
景薄晏往前走了几步,抬手,‘摸’了‘摸’‘女’人的手。
冰冷的照片能有什么样的手感,可景薄晏似乎抓到的是一只绵软无骨的小手,掌心热热的,贴着他手心的纹路……
“二哥,你怎么在这里?”景子墨站在他身后,因为是背对着,他看到他纠结的眉头和脸上的不悦。
“过来看看。”说完,景薄晏转过头,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却忍着没问。
景子墨的眼睛落在照片里顾云初的脸上,他不动声‘色’的挪开目光,笑着说:“你快去睡吧,明早还要上班呢。”
“嗯,你也早点睡。”说完,景薄晏率先离开了房间。
景子墨盯了一会儿照片才走,临走时他对着照片轻声说:“你看着吧,我一定让他过的比和你在一起幸福。”
‘女’人的笑容不变,依然那么甜美,似乎在嘲笑他的自不量力。
————
早上,景薄晏准点儿到达办公室。
秘书见他来了忙冲了咖啡送进去,然后把一个包裹给他,“景总,您的。”
“是什么?”景薄晏看了看扔在一边。
“我也不知道,是有人送到保安那里的,不会是炸弹吧?”
景薄晏无奈的看了秘书一眼,是不是电视看多了,哪里随便就有炸弹?
他拿过剪刀几下拆开了包装,看到里面的东西却愣住了。
更愣的其实是‘女’秘书。
她真没想到自己人高马上大英俊不凡的总裁还有这种爱好。
里面是‘女’人的衣服,一件真丝的挂脖小吊带,一条白‘色’牛仔破‘洞’短‘裤’,都是小小的尺寸,看起来不像是新的,总裁要这个……啊,好猥琐,不敢想。
景薄晏的眉头几乎都纠结在一起,他捡出里面的小纸条,只看了一眼就脸‘色’发青。
打印的字并没有什么个‘性’,但是眼前却出现了她那张明媚鲜‘艳’的小脸儿,懒懒的像个没睡饱的猫一样拧着s形的身体,“哥哥,不欠你,那些钱够你拿我的衣服打飞机一次。”
他咬着牙把纸条‘揉’成一团,连衣服一起直接扔在垃圾桶里,然后对秘书说:“还有事?”
秘书觉得自己要死要死的发现了上司的秘密,她忙说:“没事了,我出去了。”
等人出去后,景薄晏的眸子盯着垃圾桶,良久,他把刚才的衣服捡起来,一件件折叠好,塞进办公桌的‘抽’屉里。
十一点钟,秘书打电话提醒,他在11点30分和建筑协会的余教授吃饭。
这个约会,景薄晏100个不愿意去。
余教授是这次云景大厦设计图的主审,给景薄晏很多宝贵的意见,他今天这顿饭其实是想把自己的得意学生介绍给景薄晏,他只好给这个面子。
说白了,这就是一场相亲宴。
掐着点儿到了餐厅,余教授和他的‘女’学生已经等在那里,那个‘女’孩看着很年轻,长得也好看,明眸皓齿的,而且看景薄晏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薄晏呀,这是路敏,你们认识一下。”
景薄晏简单的握了一下‘女’孩的手,态度很淡漠。
但是‘女’孩子似乎很喜欢他这种调调,非但不反感,还一脸的痴‘迷’。
老教授不但是个建筑大师这种保媒拉线的事儿干的也不错,他给俩个人找着共同话题,很快就云景的设计大家谈起来,还‘挺’投机。
隔着不远的卡座,安好正和景子砚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