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她突然有些害怕,自己从来都没见过那个凡先生,他长什么样子啊,会不会有人冒充他,她突然后悔了,脚也像被钉在了地上,怎么也抬不起来。
“钟小姐,请。”伯尼见她不走,低声又说了一遍。
“呃?”米央有些慌乱地看了他一眼。
伯尼以为她没听清楚他说的,所以他又重复了一遍,“钟小姐,这边请。”
米央依然没有动。
就在这时,一直背对着她坐在窗边的男人开口说话了,他似乎有着特殊的能力,不回头看就能知道她心中所想,“钟小姐不用害怕,我找你来只是想跟你聊聊天,而已。”
最后两个字他似乎是刻意说得音很重,米央虽然紧张,但也察觉出来了。
所以她更加的紧张了,连着咽了好几下口水,最后告诉自己,既来之则安之,就这么办吧,她深吸了一口气,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大步走过去,只是离他越近她的心跳不但没减慢,反而跳的更快了,到桌边的时候,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昶武轻轻笑了下,“坐。”
“呃?哦!”米央很不淑女地一屁股蹲坐在椅子上,好在椅子是柔软的,否则此时她的屁股要是不疼才怪呢。
“喝些什么?”
“谢谢,我……”米央原本打算说我什么都不喝,话到嘴边她又慌忙转变,“我无所谓,跟您一样的就行。”
“好的,请稍等。”服务生转身离开,伯尼站在楼梯口,距离他们有将近二十米的距离。
坐在椅子上,米央觉得自己的屁股像是长了钉子一般,怎么坐都觉得难受,不过她忍着没动,对面的人不说话她也就没主动开口,眼睛不停地飘来飘去打量着这家咖啡馆,虽说这里她来过两次,不过没有来过楼上。
“钟小姐似乎对这里很感兴趣。”昶武突然说了一句话,吓了米央一跳,她微微愣了下,笑着点点头,“算不上兴趣,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突然间,她发现了一个问题,就是为何对面这人的声音跟电话里听到的不一样呢?难道真的如自己所想的那样,这个人是冒充的凡先生?
她猛然打了一个冷颤,心想,看来今天凶多吉少了,早知道这样就不该鲁莽出来,这下该怎么办?她的双手下意识攥在了一起。
她的这些细微的动作和表情悉数落在昶武的眸底,他轻轻笑了下,轻啜了一口咖啡,再次笑着说,“钟小姐不必拘谨,你就当成是两个朋友在一起喝喝咖啡聊聊天。”
米央不自然地扯了下嘴角,正好咖啡也端过来,她慌忙端着喝了一口气,以驱除心中的恐惧和不安。
渐渐地,她的心跳平复了,人也不那么紧张了,昶武似乎也从她放松的表情上察觉到了这点,他这才缓缓开口,“哦,对了,我忘记做自我介绍了,我叫凡武,莎莎是我孙女,你们应该见过面的。”
米央笑着点点头,“当然,您孙女长得很漂亮,声音也很甜美。”
“哦?是吗?漂亮的女孩子都喜欢别人这么夸自己,尤其是我们家莎莎,如果她要是听到你这么夸她,肯定兴奋得不得了。”
米央看了他一眼,低下头轻轻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在心里轻笑了一下,这话中带话啊,言外之意就是说她很丑了呗,她笑笑,轻声说,“当然,这是漂亮女孩子的天性,不过这也恰恰是心虚或者说是不自信的表现,就好比一个整了容的女孩子走在大街上,很期待有人说,哇,你好漂亮!这样她会觉得心里很平衡,不然她会觉得这钱花的不值得,凡先生,您说我这比方恰当吗?”
昶武微微一愣,许是没有料到她会这么说,而且还这么问他,他略微停顿了两秒钟,也喝了一口咖啡,这才笑着回答,“钟小姐真是个聪慧的女孩子。”
“谢谢夸奖,不过这样的褒奖似乎不太适合我,因为我不是漂亮的女孩子。”
昶武又是一愣,随即笑出声。
米央虽不解他这笑声的含义,但是她依然一副风轻云淡的神情,轻轻地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心想,这人找她来不会是就想说这些吧?
笑声戛然而止。
“钟小姐,今天我找你来是想跟你说说莎莎和昶钧的事情。”
终于言归正传了,米央心想,抬起头,依然一副事不关己的神情,“您说,我听着。”
“想必报纸上刊登的新闻你已经看过了吧。”
米央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习惯,而且毫不留情面地说,“我没有看报纸的习惯,也没有看新闻的习惯。”
昶武笑笑,许是料到她会这么说,所以他说,“没关系,这不重要,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莎莎怀孕了,孩子是昶钧的。”
米央捏着勺子的手抖了一下,但是只一瞬,她抬起头,“凡先生,这件事您应该跟昶钧说,而不是我。”你时找恼。
“但是他却爱你,因为你,他跟莎莎离婚了,我想你应该知道,三年前是莎莎救了他,如果没有莎莎也就不可能有今天的他。”
这点米央确实不知道,她只听他说是他的亲生父亲救了他,为何现在又变成凡妮莎救了他,他跟他到底谁在说谎?
她没有再等他绕弯子,直截了当地问,“所以说您今天找我的目的就是让我离开他,对吗?”
“钟小姐是个聪明的女孩子,如果你选择主动离开的话,有什么条件你尽管提,我一定全力满足。”
米央轻轻笑笑,“是吗?那我的条件是让他也给我一个孩子,您也会满足我的要求,对吗?”
昶武没有料到她会这么说,所以他停顿了好一会儿,表情也阴沉下来,“钟小姐这是开玩笑的吧?”
“我是认真的,我爱他。”
“爱这种东西太虚幻,我不懂,我只知道,钟小姐你跟昶钧不可以在一起。”
“我很好奇,为什么?”
昶武扭脸看向窗外,“你看那辆车子,你再看路边行走的那个人,他跟你就好比一个在车子里,一个在路上,虽然在某一个时刻会有擦肩的浪漫,但终究你不可能坐进他的车子。”
这个比喻似乎有些深奥,米央一时间没弄明白,不过她也没问,很明显眼前的这个人就是不同意她跟钧在一起,但是他同不同意似乎不重要,重要的是钧他是否还爱自己,如果有一天他站在她跟前说,央央,我不爱你了,我们分手吧,那么到那时候她不会问为什么,她会点点头,说,好,祝你幸福。
可惜,钧他还没说这话,所以,她又何必自寻烦恼呢?
“我这样做是为了你们好,所以,我想钟小姐你应该考虑清楚,这样你不但成全了一个家庭,也给了那个等你的男人一个机会,我知道他一直在等你,而你或许也跟他一样,毕竟,所有的女孩子都忘不掉自己的初恋情人,不是吗?”
初恋情人?他说的是韬栋吗?一瞬间,米央知道了那些照片是怎么回事了,是他,眼前的这个男人让人拍的吧,没想到为了能拆分她跟钧,他可真是费尽心思,她是不是应该给他鼓鼓掌呢?她轻轻笑出声,“凡先生说的很对,不过我想凡先生也听说过一句话,有几个女孩子会选择嫁给自己的初恋情人呢?您可以问问您的孙女,她的初恋情人是她的前夫吗?”
她瞥眼的时候似乎发现了他的车子从楼下的路上经过,她的心猛然颤抖了一下,他是在找自己吗?她索性扭过脸看着外面,雪太大,看不太清楚,而且车子还很多,所以她终究还是没有找到那辆车子,扭脸看了看墙壁上的钟表,她笑笑,“不知道凡先生是否还有别的事情,如果没有的话,很抱歉,我要回去了。”
昶武没有吭声,米央看了看他,拿起包站起身,“谢谢您的咖啡,改天,一定也请您,再见。”>
她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又停下转过身,“钧对我说您是他的亲生父亲,可是我看着你们似乎长得一点儿都不相像,相反他跟昶斌伯伯倒看起来更像是亲生的父子俩,再次谢谢您的咖啡,再见。”
昶武倏地扭过脸看着她,但是她已经转过身准备下楼梯了,所以他对上的是伯尼的一张无比惊讶的面孔,和她的背影。
“钟小姐,今天我说的这些话,希望你考虑清楚,我这是为你好,另外,代我向钟先生问好。”
米央笑笑转过身,“我家有两位钟先生,请问您说的是哪位钟先生呢?”
“你的爷爷,当然也请你代我向你的父亲问好,顺便麻烦你转告他们,改日我一定登门拜访。”
“非常欢迎您去家里做客,我想到时候我看到的凡先生跟今天的一定不一样,再见,祝您身体健康,每天开心,顺便代我问候凡妮莎小姐。”
走到楼下门口的时候,米央可以看了眼时间,整整五点,没想到一个小时这么快就过去了,她深吸了一口气,拉了拉衣服,出了咖啡馆。
还没走到路边,就看到停在那里的黑色车子,摇下的车窗里,男人一脸灿烂的笑容。
她忽然想走过去狠狠地在他的脸上咬一口,在他的脸上留下一个永远都抹不去的印记,属于他的印记,这样他一辈子都只属于自己的。
“老婆,上车!”昶钧喊了一声,随着声音的落下,后面的车门缓缓打开。
米央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没有上前,亦没有说话。
“乖,上车!”昶钧又喊了一声。
米央依然不动,但是却伸出了手,很明显是要让他下车抱着她。
昶钧笑着推开车门,跨着大步,三步走到她跟前,弯腰将她抱了起来,这才说,“对不起老婆,我错了。”
米央搂着他的脖子,抿了下嘴唇,“错在哪儿了?”
“外面太冷,咱回家再说,行吗?”
“好吧,看在你如此诚恳的份上就按你说的先回家,不过……”她扭脸看着咖啡馆二楼的窗户,那人还在那里坐着,她轻轻笑了笑,似乎是在冲着他笑,又似乎不是,“你不跟他一起回家吗?”
昶钧也抬头看了眼楼上,摇摇头,“不,我跟你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