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渐深,沉浸在那琴声之中欲罢不能。
“宁儿,快为公子上茶。”余音缭绕之间,楼花棺在纱帘中吩咐道。
宁儿难得见楼花棺这般兴致,心想许是这上官公子蛮讨楼花棺喜欢,满口应了声:“是。”
茶上了案桌,楼花棺才从纱帘中轻步出来,她三千墨发仅任一条雪白丝带绕住,清淡素雅的衣装,向来以一技压身的女子,大多都是以“艳”著称,却唯独她是个例外,一身素装,不施任何粉黛。
宁儿箭步跑来,为楼花棺覆上厚袍子,刚抚琴完,她整个人显得有些虚弱无力,脸颊尽显病态殷红。
“公子乃白帝城中的显贵,今日来不知所谓何事?”楼花棺病态的面容上一抹清淡如风的笑容。
上官胤是何等的人,何等的玲珑心肝,怎会不知楼花棺这话中明摆着是婉拒他的盛情,他那身份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一国权相,殊王生来爱乐成痴,一直过着闲云野鹤的生活,云游五湖四海只为求得一琴箫舞三绝的知音。无意间听闻偃阳城中有一名为百花楼中的琴技十分了得的女流,便千里迢迢诏人前来盛情邀请琴技了绝的楼花棺赏脸去殊王府中献技。岂料这楼花棺隐居难寻,上官胤来此多日也没寻得这女流,侥幸一日认得百花楼的老板狄重染,才得知这隐居女流的楼花棺雅居在云水间。
上官胤入座软毛坐垫上,回以轻浅一笑,轻轻拈起案桌上的玉杯,嘴含杯沿慢慢倾斜,上好的碧螺春顺入喉中,饮时爽口,饮后有回甘甜之感。
上官胤向来对茶饮品那是颇有研究,饮后不禁赞道:“上好的碧螺春最宜在早春采摘,采回的芽叶必须及时精心拣剔,剔去鱼叶与不符标准的芽叶,保持芽叶匀整一致。通常拣剔一公斤芽叶,需费2至4小时,十六两干茶需要茶芽九万个,足见茶芽之细嫩,它的炒制工艺要求更高,需要做到干而不焦、脆而不碎、青而不腥、细而不断。这偌大的云水间只有你身侧的宁儿,她在端茶,倒茶之间便可辨别这些茶叶从采摘到成品都不出自她的手。想来这都是楼姑娘的亲手之作,姑娘如此雅致细腻之心,怎会不知我来此的目的?”
楼花棺微微有些怔住,嘴角却至始至终噙着一抹似有似无的浅笑。
“上官公子,您就别取笑我们家楼姑娘了,她不过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见气氛逐渐僵硬起来,重染朗声笑道。
上官胤的眸子依旧流转在杯上,研究起那白玉杯来,“看似楼姑娘与朝廷中人毫无瓜葛,可这刻着候字的白玉杯怕是出卖了姑娘。”他旋转着手中的空白玉杯,将占据整个杯底的候字给楼花棺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