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的杀气,嘶地一声裂成两半。来得竟然这么快么?而转机就在此时出现,父亲回身一发死亡缠绕缓缓飘来,但是它飘得那样的慢,似乎是被一阵风托着来。而玄铁打造的枪头已经砸在我的背上,我仿佛听到了脊椎断开的脆响,我正要无奈地阖上双目时才发现,我并没有死,黑色的血量竟还有三点。然后父亲的死亡缠绕终于姗姗来迟,我的生命就这样侥幸的存活下来。
最后我怎么回营的我已经忘记了,只知道赵云未能杀死我,而我们也没能将赵云反杀。就像相安无事地打了个照面,然后各自离开。
此战我们折了师父司马懿,蜀国折了五虎大将之首关云长。然后双方紧闭营门,都没有再战的意思,所以在这个烽烟四起的平原上竟出现了短暂的平和局面。我自然躺在床上养伤,甄姬一直守在我身边,看着她越来越清瘦的脸庞,我多希望这种局面一直持续下去。但是作为大魏太子,我是不是不能存有这种想法?
过了十天,我的伤势已经有所好转,能在甄姬的搀扶下四处走走,其实我多想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过一辈子,何必要征战杀伐。而父亲就在这个时候将我叫到中军大帐。
甄姬将我扶进来后就悄然退去,偌大的大帐只剩下我们父子二人,很明显他有话想单独对我说。
“我老了!”父亲沙哑着嗓音缓缓开口,却是一句无奈的叹息。
“父亲正值壮年,何有此感?你还有一统天下的夙愿尚未实现,怎可轻言衰老?”其实父亲真的显得老了,双鬓的头发已经白了很多。但是有些话是不能说出来的,这也是师父教给我的道理。
“一统天下?力不从心了,赤壁一败,再无良机,能一统天下的人或许是你曹丕!”父亲语速缓慢,但这句话听起来却如晴天响雷。
我立刻翻身在地,忍着伤口的剧痛,说:“父亲万寿无疆,必将六合一统,孩儿只望能在父亲的庇护下安度一生,安敢再生出此等想法?”我心中大骇,汗出如浆,或许当年青梅煮酒时的刘备也不如我这般惶恐。
“司马懿怎地把你教得如此圆滑世故,我们父子之间用得着如此尔虞我诈?难道为父就听不到你一句真心话?你注定是我大魏的王,而却胸无大志,我如何能放心的把魏国交到你的手上?”
听到此话,我心一横,咬牙说道:“孩儿想,孩儿无时无刻不再想亲率我大魏百万雄师亲征蜀汉,收汉中,取成都,擒刘备,杀诸葛。”
父亲略一颔首,微微一笑说:“这才是我曹孟德的儿子。”我顿时放下了悬着的心,并为自己赌赢了感到庆幸。自古伴君如伴虎,何况是一个永远猜不透的曹孟德。
“可是,怎样才能擒刘备,杀诸葛?你有那个能力吗?”父亲话锋一转。
“我。。。”的确,说话永远比做事容易,我并不知道具体该怎样做,甚至茫然无绪,很多未知的事让我感到恐惧。
“当你面对关羽的青龙乱舞时怎么办?当你面对魏延的刃火轮时怎么办?还有诸葛的卧龙光线,关平的大地咆哮,赵云的玄武无双,张飞的万夫莫敌。他们每一个人都能仅凭一人之力将你击杀,而你怎样去对付这样一群人呢?”
对啊,看我大魏人才济济,却并无一人能单杀蜀国众人。我沉默了,我脑袋飞快地转动,此时我必须向父亲证明我的能力,我有灭蜀的能力。突然我脑中灵光一闪。
“我大魏虽无蜀国众将强大的单杀能力,但战斗并非是一个人的战斗,我们有战友,有团体。我们有典韦的动地跺,师父的星落和炎击波,郭嘉的冰河爆裂破,许褚的鬼神降临,徐晃的力撼华山,还有父亲你的催眠术和我的定军箭。如果指挥配合得当,那么蜀国众将绝无还手之力。”我为了争强气势,故意说得抑扬顿挫,字字铿锵。
“哈哈哈哈,孺子可教,这就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去吧,有事我会再叫你。”
我躬身告退,我知道,或许我的时代要来了,尽管我并不想再参加战斗,但师父的仇我不能不报。
又是一个圆月夜,我和甄姬去河畔散步,没有了战争了河水静谧地缓缓流淌,与世无争。我不由得又想起了和甄姬定情的那个夜晚,眼前的女子越发动人,我和她深深相拥,融化在这片温柔。
突然对岸闪过一条熟悉的白影,我心下一沉,真是冤家路窄,脑袋飞速地思考着脱身之计,但是白影已经站在了我的对面,赵云。
可赵云并没有我想象中的怒发冲冠,横枪相向,而是有一种莫名的惊愕,却又兴奋的道:“师妹!”
师妹?这很显然不是叫我,我看着身边的甄姬,比赵云更显不知所措,我的敌人和我的爱人竟是师兄妹。
“师兄,想不到你我今生还有缘再见,这些年你过得可好?”
“不好!”赵云大喊,“当初我们一起跟从师父学武的日子是多么快乐,和你朝夕相处我心里再也容不下别的女子。但是你迫于父母威逼下嫁袁熙,我本以为今生再无缘见你,但不料袁绍为曹操所败,袁熙身死,我就四下寻你,不想你竟身在曹营。”
“师兄,事过多年,又何必旧事重提,如今你已功成名就,天下扬威,也不枉师父一番悉心教诲。而我,却只想做一个平凡的女人,和我爱的人一起生活。”
“你爱的人?他?”赵云斜睨了我一眼,轻蔑地说。我顿时怒火中烧,虽然我曹丕武功不如你,却也容不得你如此小觑,当下神兵出鞘,剑指赵云。
甄姬拉住了我的手,说:“你们一个是我的师兄,一个是我的爱人,我不想看到你们拔刀相向。但是师兄,我现在的确已经深深地爱上了我身边的这个男人,他叫曹丕。”
“就是这个窝囊废?在战场上只会暗箭伤人而不敢和我正面一战的废物?他值得你爱么?”听到如此侮辱,我再也按捺不住,挥剑横劈赵云。然而赵云只是微微一抬手,便轻描淡写地拨开了我全力施为的一击,我的虎口却被震得发麻,几乎握不住剑柄,实力的确相差太过悬殊。
“师兄,难道你还不明白么?不是谁武功高我就爱谁的,爱是没有理由的,尽管你武艺高强,天下无双,但是我心中再也容不下另一个人了。”虽然在心爱的女人面前被赵云轻松击败让我脸颊微微发烫,但听到甄姬这番表露心迹的话语,又极大地满足了我的虚荣,在赵云面前,我完美地赢了一阵。
“好,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不再强求。”我心下一喜,想不到赵云如此豁达,但他突然转向我,用一种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嗓音沉沉地说:“你最好不要出现在战场上,如果再让我看见穿云箭,我常山赵子龙即便拼去性命,也要让我手中长枪,饮尽你血。”
然后他转身闪电般消失在丛林中,只留下愣在当场的我和也被赵云最后一句话吓到了的甄姬。仿佛死神已经向我下达了死亡令。
平静的日子过得尤其短暂,蜀魏的战争再次爆发,父亲忙召集众将议事,当我赶到的时候,大厅内已经挤满了人,我安静地到属于我的位置就坐。看到人来得差不多了,父亲开口说:“如今蜀国举二十万精兵出祁山而来,诸葛亮亲坐中军,先锋赵云。东吴派锦帆贼甘宁前来相助,我已定下战术,下路由典韦主战,奉孝甘宁掠阵,中路由我儿曹丕统军,惟有上路尚缺一名可与赵云正面对敌的先锋,赵云神勇,诸位谁可为此先锋?”
“主公何需多问,此先锋自是我许褚,看我化身鬼神,将蜀地夷为平地,生擒诸葛赵云回来。”许褚勇则勇矣,但此话也太过鲁莽。
“有我力撼华山徐晃做先锋,何惧赵云?”
“算我张辽一骑。”(yy《关云长》)
“大魏的先锋从来都是典韦,何时轮到他人了?”赵云有横扫千军之气,典韦肯定敌他不过。
此时帐外传来一声清脆如出谷黄莺的话:“我可当此先锋。”这声音我自然熟悉到无以复加,但当甄姬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还是被震惊了。
“我们男人谈论国家大事,你一个女人来捣什么乱?还是回家平静地过日子,丕儿,带她出去。”看到父亲面色不悦,我拉了拉甄姬的手,示意她出去。
但她轻轻甩开我的手,依然坚定地说:“乱世之中,女人又岂能得到真正的平静。父亲大人,都道你雅量非常,做大事不拘小节,又何必将男女之分看得如此重要。我敢请此先锋之职,自有我的道理。我与赵云师出同门,他有长枪突刺,我有迷神,他有闪避,我有伏羲守佑,他有无双,我有上善若水,而我还有洛神赋一招可保我性命无虞。他是近战,我是远攻,所谓一寸长一寸强,他的横扫千军之气根本无法伤我,我却能很好地将他压制。各位在场叔伯有谁比我更适合做此先锋?”
听她说完,父亲一拍桌案说:“甄姬为先锋,明日祭天,后日出征。”
可是,看着甄姬单薄的身躯,我总隐隐有些担忧,但在担忧什么,我也不清楚。但愿是我杞人忧天吧。
出征的号角终于响起,父亲扶着我的肩说:“大魏终将会是你的,我在大营等你凯旋。”我重重地点了点头,翻身上马,绝尘而去。上路靠近天山,苦寒之地,甄姬受不受得了呢?可是当我赶到河道的时候,她已经在悠然地打着雪狼了。一切看起来都是我多心了。
迎上来的还是那一袭蓝白相间的道袍,又是诸葛,那么到底该谁担心谁呢?我自嘲地笑了笑,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每一支箭矢,让它们在两国士兵间穿插出一段旋律,但是诸葛羽扇间流淌出的白光却是一种节奏,能激励人心也能杀人无形的节奏。
下路有军师祭酒郭嘉率领,根本无需担心,马超*被压在箭塔内苦苦支撑,而张飞大概在打猎剿匪吧。在上路士兵堆里闪转腾挪的果然是那一披银甲,但甄姬果真如她所说的那样,闲庭信步间的正补反补,还时不时地骚扰一下赵云。还好吧,或许!
我很快升到六级,而诸葛已经七级。在期间马超来过中路,但因为孔明灯的缘故我轻易的避开了,甘宁也来找过诸葛,但诸葛轻而易举地躲开了两次铁锚。一切似乎都很平静,但战场怎能平静?
前期不过是相互骚扰的小打小闹,试探对方实力,真正的决战在后期。但为了不让赵云成长得太过顺利,我还是决定去找他的麻烦。
我走在中路通往上路的林间小路上,雨后的空气异常清新,山巅忽而传来几阵鸟鸣。此处依山傍水,实在是绝佳的避世之所,但它却突兀的存在于两个战场之间,生生糟蹋了一片福地。看着草地渐渐被积雪代替,我离战场正好隔着一箭穿云的距离。
然而赵云异常机警,总是靠着另一侧挥枪,我们之间隔着数个蜀国刀兵。看来只有趁着赵云回撤的时候出手,然而身法快如闪电的赵云,我能在他奔跑中将他击中吗?我实在没有把握。机会很快降临,我国士兵在甄姬的带领下剿灭了一队蜀兵,赵云只得转身后退。
定军出手,华光四射的箭阵在赵云所在之处绽开,赵云身形一顿,我立刻朝着他稍下一点发出穿云。这是我历经多次用穿云的经验,判断出他的动向,才能一击中的。穿云尚在飞行途中,赵云已经醒来,身体四周黄光大盛,出乎我的意料,他足下一蹬,转身向甄姬冲去。甄姬也很惊愕,给了他一个迷神,他身形立刻缓了下来,但我的穿云自然落空。
他痴痴地望着甄姬:“师妹,难道你一点都不顾及同门之宜,竟想将我就此击杀?”
“我们如今立场不同,自是该各自为国尽忠,岂可因个人小事,耽误国家大计?”
“好,但是就凭你们,想杀我也未免痴心妄想。”他又转向我,“曹丕,我说过,我再见穿云,必将拼死将你击杀,但现在战局刚刚开始,我身负重任,不可误了军事大计。所以,这场战争结束,我将会和你做个了断。”
“你休得狂言,我曹丕何曾惧你?”
“是男人就真刀真枪和我痛快一战,你看你拿着把破弓只会放冷箭,岂是君子所为?你不是有把月下美人吗?为何要做暗箭伤人的事呢?”说完他转身离去。只留下我在想着他的话,难道我真是个卑鄙的人,我当初为什么要学箭术呢,为什么不学长枪呢?
我失落地转身回营,耳边始终回想着“暗箭伤人”,这对一个希望纵横疆场的人是多么大的打击。
由于我太过走神,不知不觉撞到了一个人,抬头一看是此战军师郭嘉,他刚从下路的前线回来,负了点轻伤。他说:“公子?何事让你如此失魂落魄?”
郭嘉是父亲最器重的谋士,少年白头,但腹中智慧无穷,我便将事情跟他说了。他朗声一笑,说:“我当何事,如此小事,怎能困扰公子,待我给公子开解开解。”
我一听大喜,忙道:“望军师赐教。”
他指着马厩的战马对我说:“马可是好东西?”
“自然,人虽智慧,但脚力远不及马,有了马便能日行千里,纵横天地。而且战马在战场中拥有极大的作用,武将有了它如虎添翼,驰骋沙场,由它们组成骑兵,居高临下,能轻而易举摧毁敌人的防御。”我不假思索的回答。
“那么鼠呢?”
“鼠乃一大害物,偷人粮食,毁坏庄稼,传播瘟疫,人人得而诛之。军师问我这些是何意?”
“马善奔是天生,鼠善盗亦是天生,它们都不是因为人而生成自己的天性,只是人们因为自己的利益让它们有了好恶之分。其实它们都只是按照自己的方式在生活。如今的你拥有一身惊人的箭法,这是你自己的长处,与他人无关。如果你拿着长枪去杀敌势必会比用弓箭对敌人的威胁小很多,所以他们正是希望你能按照他们的利益去做事啊!”
我顿时如醍醐灌顶,对郭嘉深深一躬,说:“多谢军师赐教,曹丕铭记在心。”
郭嘉慌忙还礼:“公子天赋异禀,自会领悟这个道理,我自是略微提点,岂敢受此大礼。快去吧,还有很多事需要你去处理呢。”
战局形势就在这么不温不火地持续,天边剩下一抹倦怠了的夕阳。
看着这不知何时才能结束的杀戮,我心里格外忧郁。在跟父亲回报战况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了。
“我们为什么还要打仗?你不是已经统一北方了吗?三国中我魏国最强,你所拥有的远远超过你所需要的了,为什么还要涂炭生灵?一场战争死的不光是蜀兵,还有我千千万万大魏的子民啊,他们每一个人都是无辜的。”
“对,我死后不过是冢中枯骨,占得方寸之地,我何必要征战天下?但是天下三分,就永无宁日,只有六合一统,才能让百姓真真正正的过上好日子。秦始皇灭六国,造成了多大的杀戮?但是你不得不承认他拯救了一个时代。结束乱世,是当务之急,我这么做是为了这个天下。”父亲说得大义凛然。
我从心里不能接受他这个说法,但是却也无言反驳。摇了摇头,转身去了前线。
我看了下双方装备,赵云竟已经出了玄武斧,想不到在甄姬的高压下他依然如此犀利,那么他对我的生命已经构成了相当大的威胁。诸葛风暴之杖在手,那么他对于我来说又是一个威胁了。马超*被郭嘉压制得抬不起头来,身上并无值得一表的装备,而张飞,竟靠着四处打猎剿匪出了二级的炽焰护腕,周身散发出灼人的炽热。我方似乎更胜一筹,甘宁玄武两件,四下游走的他能有如此装备实属不易,郭嘉孙子和青囊残卷,而典韦又是翔鞋加个力量之斧,最让我吃惊的是甄姬竟已二烈一铁剑,相处数年我竟不知她有如此战力。我惭愧的看了看身上的风暴两件,我是我方最薄弱的一环。
我小心的看着地图,注意着随时随地都可能发生的遭遇战。
(待更)
作者:墨上之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