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惊人,硕大的月盘发出森冷的光芒,映照在西尔维娅冰霜般清冷的脸上,红月长袍被夜风吹得翻卷起来,和惊人的火红色一起舞动着。西尔维娅轻轻一跃,闪进了城堡的黑暗中。
“怎么样?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物吧?”老人低沉的声音从黑暗中响起。
“没有。和往常一样,一个人也没有。”西尔维娅眼神空洞失落,平静地看着窗外。
“也是啊。不过你别忘了,西尔维娅,如果我死了,你就真的是一个人了……”轮椅上老人的脸突然变得恐怖扭曲,五官狰狞得变了形,发出“咯吱咯吱”的怪异叫声,像是尖利焦黑的指甲在抠划着玻璃窗一般瘆人,阴森森的月光穿透窗户。
西尔维娅狠狠攥紧拳头,有一股热烈的什么东西涌起,冲击着她的理智,血管里的血液顿时滚烫沸腾,西尔维娅愤然扭头,血色的恨意和火红色的愤怒霎时充满双瞳,不断膨胀流动的魔力将她美丽的长发卷起,凌空飞舞,魔女全身上下散发着强烈的红光,照亮了大半的黑暗。
老人一动不动,有鲜血从他的鼻子里、眼睛里、嘴里和耳朵里汩汩流出,恐怖的表情僵死在脸上,寒冷的月光又添了一层阴森。
西尔维娅渐渐平静下来,“哈哈哈……”凄烈的笑声不知什么时候变为了撕心裂肺的哭号,“……他死了!那个畜生……竟然那么弱!被我的魔力压死了!哈哈哈!他死了……他真的死了……我真的成了一个人了……”
魔女对着冷冰冰的月亮,胡乱抹着眼泪,红月长袍的袖子被揉得起了皱。
【加尔菲德。沙曼。路西法宅邸。】
亚洛斯缓缓睁开双眼,窗帘没有拉,刺眼的白光射入眼底,他不得不再次闭上迷蒙的双眼又缓缓睁开,重复几次后渐渐适应光线,他盯着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淡黄色壁纸。这不是在他家里,亚洛斯反应过来,使劲回想,后脑传来一阵刺痛。
这里是……我不是在舞会上吗?归来贝斯……自己被打晕了吗?没死啊……那些客人呢……
亚洛斯一想到这里,突然挣扎着站起来,想要出去。
“你现在最好休息。”贝斯已经换掉了礼服,穿上了洁白宽松的衬衫,衬衫很长,一直长到膝盖,她赤着脚踩在松软的天鹅绒地毯上,出现在走廊里。
“这是哪里?”
“我家。”
“客人们呢?”
“死了。”
“温卓呢?”
“自杀了。”
……
亚洛斯不说话了,微微垂下眼睑,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从刚刚的问答中,他知道她说的都是真的,纵使她再会掩饰,也逃不过他的眼睛,而她的心跳平稳,眼神表情动作声音一切正常,她说的是实话。
贝斯扫视了他一眼,知道他心里难受,走下地毯,穿好长靴,“跟我来,给你看样东西。”
亚洛斯的思考被打断,在原地犹豫了几秒之后,他还是跟了上去。只是觉得很奇怪,这么大的宅邸,为什么除了他们再没见到别人?连仆人也没有吗?著名的暗杀家族都哪儿去了?亚洛斯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多。
贝斯停下,他们现在在宅邸的地下,面前是一扇深蓝色的门,门上是大大的黑七芒星刻印。
贝斯伸出右手,啮破拇指,将血液按在七芒星的几何中心。门缓缓打开了,雾状的寒气扑面而来。贝斯陶瓷一般的肌肤被寒冷烘托得更加无暇。
“你不冷吗?穿这么少。”亚洛斯还是问出口了,贝斯没有理会他,径直往里走去。
亚洛斯暗自叹了口气,脱下上衣,披在了贝斯身上,双手从后绕前去扣上了几颗扣子,此时就像是亚洛斯从后抱住贝斯一样。
贝斯只感到后背一股强大的温暖扩散到全身,因为扣扣子的缘故,亚洛斯不得不把头低下,温柔的呼吸拍打在贝斯耳边,贝斯伸出的手又放下,因为真的好暖和,是她不想拒绝的温暖。
寒气逼人的大厅里,有七只发着蓝光的大型蝴蝶,像是脆而硬的玻璃做成的一样,一折就会折断,透明翅膀上纹路清晰,蝴蝶在空中扑闪着飞来飞去,整个厅内充斥着幽幽的寒冷蓝光。地板是彩色大理石铺成的,组成蓝底的黑色七芒星,巨大芒星的每一个角落上都有水晶棺,棺材的底座很高,大约一米,棺盖是圆球形的天蓝水晶,亚洛斯一愣,里面有人。
贝斯示意他去看,亚洛斯向其中一个走去,里面躺着的那个人约莫四十岁——健壮的银发男性,尸体右边摆有一把沾满血迹的刀;第二个棺材中是一位中年的紫发女性,旁边也有一把同样的刀;第三个棺材中,是面容精致的银发男孩——归来日照·路西法。
亚洛斯的瞳孔剧烈收缩,眼前的男孩沉沉地睡着,安静而美好。为什么,明明前天还好好地走在街上,为什么,现在却,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是我所有的家人,我的父母和弟弟。他们都死了。被刀刺死的。父母是在五年前的前天死亡的,日照是在前天,都是八月十一日。”贝斯依旧面无表情,声音冰冷,淡定得好像只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不相干的故事。
“你看这个。”亚洛斯这才注意到每个棺材旁边都有一个类似于支放乐谱的石柱台,上面放有一本书,“这三本书里,是他们各自的血,血可是很宝贵的东西,尤其是他们的。怎么可以让它白白消失掉呢?”贝斯轻轻抚摸着尘封的书,亚洛斯终于从她的脸上捕捉到了一丝感伤。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亚洛斯开始认真起来。
“前天我接了一个委托,要我杀死舞会上的客人,委托人就是温卓。我请求温卓邀请你,但是你没有出现在他的名单上,为的就是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接下委托之后,我去找日照,问他愿不愿意来协助我,结果,他躺在床上,胸口插着一把刀,窗户开着,唯一能离开路西法家的大门也是开着的,可是凶手怎么可能无声息呢,宅邸不是外人能进来的,正门口有雪域神兽守护着,何况我们都是职业杀手,怎么可能察觉不到,而且,明明我也在,为什么不杀我,杀的却是日照。”贝斯走出房间,她的嗓音里带着些许疲惫,亚洛斯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
贝斯走到庭院里,庭院正中央是一棵巨大的榕树,榕树雄壮无比,树根已经凸出地面,榕树遒劲有力地扎根,树干粗壮,树枝肆意地伸展蔓延,其中一条直直地伸进了二楼的窗户里,树叶稠密,树影婆娑,整棵榕树左右伸展,较高的树枝上缠绕有翠绿的藤条,巨大榕树就像神圣的古老精灵,用母亲一般温柔父亲一般雄壮的手臂守护着这传奇的家族。偌大的庭院里栽满了鲜红的彼岸花,远远望去,像是一片血海,触目惊心。大树所在的地方是微微凸起的小丘,露出地面的树根布满绿油油的潮湿青苔,而空中飞着无数的血红色玻璃质感的蝴蝶。
“这蝴蝶……”风儿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带起一阵彼岸花香,日光有些晕沉,贝斯的长发闪着银光,随风飞扬,长长的白衬衫的下摆飘起,一只血蝶盘旋几圈之后落在了贝斯肩头,贝斯冰蓝的瞳仁里映着整座庭院的光辉。亚洛斯突然觉得,如果自己死在她的手中,一定没有任何遗憾。
“这是变异种,翅膀的脉络里蕴藏着魔力,可以发光,以彼岸花粉为食,不会繁衍不会死去。地下的冰蓝色蝴蝶也是,只不过它们并不需要摄食,负责看护死者。他们都是日照亲手创造的。”
又是日照。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那个……虽然有些冒犯,不过能否详细描述一下他生前……”能创造出这样的蝴蝶,那究竟是怎样的魔法。
贝斯慢慢地坐到地上,轻轻抚摸着彼岸花娇嫩的花瓣,瞳仁中多了一丝迷幻,多了一缕怀念。亚洛斯轻轻地坐在她旁边,欣赏着地狱红莲般的彼岸花。
“他啊……只比我晚出生一分钟。小的时候,残酷的杀手训练的代价是遍体鳞伤,哪怕是轻微地挪动一下都会带来剧痛,我们都很痛苦,然而他却还能够咬着牙站起来,浑身是血地找来医用纱布,纯白的纱布都被鲜血浸染了,受伤的地方不断往出冒着血,他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依然微微笑着,认真地帮我包扎伤口,尽管我的伤势比他的轻。他坚持着帮我包扎完最后一个伤口,冲我安心地笑笑,然后自己却虚弱地倒在地上。也许是双胞胎的缘故,我们除了长相基本一样以外,就连思考的方式、内心的感受都相同,与生俱来的默契让我们不用通过语言都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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