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雨抽打着地面,雨水飞溅,溅起了一层白蒙蒙的雾,迷潆一片,宛如飘渺的素纱,却遮不住这一室的清冷。
雪澈支手推开房门,门轴摩擦发出的吱嘎声在空寂的暗夜中显得格外清晰,费力将郑允宸扶上床,一低眸,就见他脸上冒着豆大的汗珠,一张脸苍白如纸,唇已是一片乌青,却硬是咬牙强忍着,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那样的脸映在眼中,心头不禁悸然,屋内燃着的烛火忽明忽暗,摇摆不定,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深吸一口气,脸色同样苍白,雪澈勉强扯起嘴角,柔声道:“你先躺下,我这就替你敷药,腰上的伤口很深,若是感染了可便糟了。”
说着,伸手至他肋下,触手只觉湿蠕濡的,不看也知,定是一手的黑血,心头又是一颤,痛苦郁涩之感一时间喷涌而出,揉着一种悲人悲己的苍凉。当下也顾不得许多,撕开他肋下衣裳,从怀中掏出药来,揉碎了敷在伤口上,再洒上镇痛散,然后用白绫紧紧缚住伤口。
腰间火辣辣地发着烫,虽是极力隐忍,但郑允宸仍是间或“咝咝”倒吸着冷气,只因伤口与衣服粘在了一起,虽是小心剥下,但疼痛依然直冲脑际。
“忍着点,马上就好了。”烛光在雪澈脸上幻化流转,隐住了她面上的表情,似是谓然长叹一声,续而轻声吩咐一句道,“把衣服脱下,我再看看你身上还有没有其他伤。”
“脱……脱衣服?!”原本只是出于医者之心,因担忧自然而然说出的话,郑允宸闻言却是给镇住了,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只觉得气血上涌,脸上微微有些发热。
雪澈看着他脸上突如其来的变化,先是一愣,忽然惊叫一声,立即伸手在他额头上摸了一下,焦急出声:“怎么了?你脸怎么红红的?难道伤口感染引起发烧了?”
那冰凉润滑的手才触及他额头,郑允宸却如受了惊吓般的后移:“没……我没事,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