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桐睡了一觉,大概只躺了两个时辰,可怕的钟声便响彻整个皇宫。她从梦里惊醒,迷茫地望着屋内的一切。
这一刻终于到来了,她的心紧紧地揪着,却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
天气是那样晴好,可这心里是那样凄寒。
她匆匆地跑了出去,可没走几步,腿脚便软了下去。只觉得眼前一片迷蒙,她终是朝着乾和殿的方向,重重地跪了下去。
低头叩拜的时候,眼角的泪珠迅速地滑落了下来。
“陛下。”
她的额头触在冷冰冰的青砖之上,一股寒气瞬间钻了进去。她磕着头,失声痛哭了起来,任凭眼泪滑落,一颗颗跌在地上,瞬间融进了青砖里。
短短两载,他的音容笑貌历历在目,可如今却是天人永隔。
她忽然觉得上天是那样残忍,为了尤国的繁盛,他励精图治,日夜宵旰。为了让子孙无忧,他不惜让皇子误解自己。甚至为了她一个小小宫婢,也用尽了心思。
这样圣明的皇帝,为什么上天不能让他多活几年。
她多希望他还会对自己说,“你这丫头,总算有自知之明了。”
她多希望他还能伸手拿一块甜子酪放在自己的手上,言语之中是那样爱护,“甚好,你也尝一尝。”
她多希望在自己发呆出神的时候,他还能蹙着眉头,眼神却是无比温和地望着她。
她多希望,他颇为生气地说,“你这傻丫头,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
只是这一切,再也找不到,再也回不去了。
滚烫的眼泪如决堤的洪水泻下,往昔历历在目,如今却成了最痛楚的记忆。
她在那里跪了许久,直到眼泪再也流不下来,才默默地站起了身。
宫里传诏,小殓于明日举行,大丧礼七日后举行。
大行皇帝死后当天小殓,宫人为他穿戴好衣服鞋帽。她本想亲自为他做这些,但宫里的规矩,她们不能碰。南宫信南宫宸等人穿孝服,剪去一缕头发。宫内女子自皇后以下,都摘掉耳环,去掉一切头饰。
华桐穿着月白的襦裙,在衣服里偷偷放着那块蓝海玉。那是皇帝送给自己的生辰礼物,放在手上是那样温润。如今一看见这块玉,她就忍不住要掉眼泪。
此时南宫延尚未回来,大行皇帝的丧礼却等不得。南宫信作为一众皇子之长,一应大小之事都承了下来。为父皇选择陵名接到礼部大臣的名单时,他蹙着眉思索斟酌片刻,似乎想着什么事情出神。最后从里头选定,他突然咬破食指,用鲜血将里面其中二字圈定。
血迹慢慢地在指尖漫延开,他却好似浑然未觉,此时此刻,他的脸上不再是以往的冰冷可怕,眼神里竟然是那般哀切。
当天,他就命人把卤簿、大驾全部设齐。大行皇帝的敛衣珠襦玉匣,匣形如铠甲,连以金缕。含珠后,周身缠以缇缯十二重。将碎玉片做成细密的罗网,腰以下以玉为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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