颗棋子,废棋弃,新棋立。那么自己何尝又不是呢?只是她这一枚棋子更适合重复利用而已。
“原来我是多么可笑啊。”聂初晴嘴角扯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讽刺鄙夷倾泻而出。
仰头笑着,为了不让眼泪掉落。
“如果一早就把蓝天送入警局,那么她背后之人势必发觉。”纪屿寒停顿了一会,良久开口,“这样一来就前功尽弃。”
“说到底,你也就只是为了你的大局。”聂初晴终于觉悟了。
鹅黄的灯光从头顶倾泻而下,纪屿寒的目光曾未从聂初晴身上离开,可此时,看着她梨花带雨伤心欲绝的模样,这一刻,竟觉得,这个女孩好像距离自己有些遥远。
心中有莫名的情绪在流淌,纪屿寒垂在腿侧的手揪住了裤腿,有这么一瞬,他脑子里闪过了一丝念头,这个女孩即将离开...
这是个他所不能承受的滋味,他不许,纵使自己不善解释,他也要解释到底。他不能让她离开,不能!
“更多的,是为了你。”纪屿寒目光笃定不容置喙,每个词每句话都如千金沉重,“早在先前我若是把手中证据交出,蓝天所受的惩罚根本不及现在的严重。我说过盗窃产品信息这件事我并不知情,事后你被警察带走我才让苏青彻底查明。蓝天涉嫌盗窃公司产品数次,但苦于未发现证据。而就在她绑架你前夕,我派人冒充一家空头公司与她联系,买走了她手中从纪氏这边盗走的资料。而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她居然会在绑架的最后关头胁迫了你!要是我不置之死地,那么她仍有可能从警察手中被救出。一旦放虎归山,她必定睚眦必报。所以我不想让她再害于你,便这么做了。”
纪屿寒强忍着腹中的疼痛,一字一句把所要解释的如数解释。只为换来聂初晴一个原谅的眼神。
可是,聂初晴心碎的程度远比纪屿寒所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就在纪屿寒把话说完后,聂初晴像是再也无法忍受般,想要夺门而出。
在手碰到门锁的那一刹那,纪屿寒的声音透着虚弱,“你,要去哪儿。”
纪屿寒害怕聂初晴因为这件事而头也不回的走,因为他见过这个女人是多有爱憎分明,他害怕自己会被她抛弃,三十年来,他第一次如此害怕。
聂初晴的手心已经沁出了冷汗,攥着门把愈发的凉。她没回头,“我想我需要暂时想一想。”
她诚然说道,可纪屿寒哪里肯依?
“不许,我不许你走!”我不许你离开我......
若是几十分钟前,聂初晴看见纪屿寒如此霸道定会心如蜜糖,可是现在,却......
“我脑子很乱,你让我想明白。”聂初晴觉得自己就像是被毛线团塞满了脑袋,里面一根绳一根绳的互相缠绕,任凭自己想要解开都无能为力。
话落,便走出了会客厅。
话落门关,纪屿寒再也支撑不住,一个踉跄地后退,倒在了沙发上。
他的眼眶酸涩,却悲恸到流不出眼泪。
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又有谁知道,痛到极致却是没有泪的?
他捂着脸,把自己困在黑暗的小环境中,直到门啪嗒一响!
是她回来了!她想通了!
心里有个声音告诉纪屿寒,是聂初晴回来了,顿时心如夏花般灿烂,可当他看见来人时,一心的夏花终被秋风所萧瑟。
从脸颊处拿开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纪屿寒抖着唇,看着倚在门框上的宋宁西,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
“她生气了?”宋宁西明知故问。
纪屿寒看了他一眼,目光凌厉地可怕,“你达到目的怎么还不滚。”
他知道,宋宁西是故意的,早在他俩谈话时,他就发现宋宁西的目光一直飘向门外,而他则敏锐地发现门外有个黑影晃动。
于是他便知道,那是聂初晴。
“你明知道我有心作祟,却最后还是顺了我的意。”宋宁西一手抵着太阳穴,冷嗤,“你何尝也不是利用了我。”
宋宁西有心摆布纪屿寒,最后却被纪屿寒利用。
但他知道,这些问题迟早都要解决,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事情用一句话揭露了出来。
“其实你应该感谢我。”宋宁西重叹了口气,“你要知道以后再想说这件事就难的。”
纪屿寒抿唇,其实他从未想要把这些事像聂初晴隐瞒,只想等伤好透,择一个时机托盘而出。
“可是她还是生气了。”纪屿寒颓废地仰靠在沙发上,灯光晃眼,他便闭上了眼。
宋宁西看纪屿寒这样,就有种傻葫芦不开窍的怒气。一个箭步上去,坐在了纪屿寒旁边,大声说,“拜托老兄,她气你并不是气你做的这些事!”而是——
宋宁西长着一双能看透女人心思的眼睛,纪屿寒靠在沙发上思索了会,老半天才睁眼,“那她......”
有气无力像个死尸,便是纪屿寒现在的样子。
“她是气你什么都不告诉她!”许是还未说明白,宋宁西一句话又落下,“她是气你不信任她!”
话音一落,便是一个巨大声响。纪屿寒从沙发上弹起,面容中又扬起了生气。
宋宁西俊眉一挑,摊手,“我看女人从未有错。”
他和聂半夏出门后复返,一直站在门后听着聂初晴的争执。聂初晴一再强调自己的感受,那么撕心裂肺,这不是愤恨纪屿寒的利用,而是不信任!
作为爱人,却不被信任,这是有多么痛苦。
听宋宁西这样说,纪屿寒开始不知所措,他的嗓音像是含了粗砂粒般沙哑,“那,她还会回来吗?”
“那要看她有多爱你......”
......
夜晚,霓虹绚烂的色彩点缀着这座繁华的城市。霓虹如画,车流如织,聂初晴一个人静静地走在街上。
她垂着头,茫然地看着自己未曾停住的脚尖。
或许,这正如自己的爱情一样,一直不曾停歇却失去了停留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