讯,聂初晴此时还有些心悸。但背部一接触到软软的真皮靠垫上,却开始慢慢地平复了心绪,身子有些软绵绵的。
一个人在经历过高度警惕后,一旦放松,身体机能就会出现迟缓,而聂初晴此时的软绵绵就是迟缓的表现。
她上车后就开始沉默,眼睛看着窗外,甚至也没注意到纪屿寒一直在看着她。
直到——
“你的伤是不是我哥打的?”在车子转弯时,聂初晴透过玻璃窗看见了罗扬和沈随风的身影。
而在保释期间,罗扬没有露面,再结合纪屿寒满身的露水姗姗来迟一想,两人应该是择了一处地方说话,既然言语不和大打出手。
纪屿寒扯了扯嘴唇,有些疼,这个罗扬下手也忒狠,一点都没有顾忌他的身份,他虽这么想,但嘴上也不愿说罗扬坏话,自己没保护好人家的妹妹,挨一拳又何妨,便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没事。”
这句话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聂初晴看着他躲闪的样子,多多少少也了解了,碍于纪屿寒的面子,便没有问下去。
沉默,又开始沉默。
车厢中浮着些许冰冷的空气和淡淡的檀香味,聂初晴有些出神。
纪屿寒伸出一手,把聂初晴揽过,让她靠着自己的肩膀,而自己的手紧紧地圈住她。
他下巴顶住聂初晴的发旋,轻声问了句,“害怕吗?”
聂初晴的睫毛微微震动,就像扑翅的蝴蝶,扫着她的眼睑,她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刚刚,你害怕了吗?”纪屿寒又问了一遍,渴望得到聂初晴的回答。
而这次,想比刚刚的无声无息,聂初晴的肩膀开始颤动,接着,纪屿寒感到自己的脖间有微微的湿润,也有一条温热的液体缓缓流下。
他一愣,扶起聂初晴的肩膀,却看见她无声落泪的样子。
其实聂初晴在见到纪屿寒风尘仆仆赶来的那一刹那就想要哭泣,可是眼泪也仅仅在眼眶中打转。
但现在一回到只有两个人的世界,闻着让她心安的气味,靠着令她觉得安全的肩膀,在这一刻,所有的害怕所有的委屈统统袭来,化作了无声的泪水,缓缓而下。
纪屿寒叹了口气,用指腹抹去她脸颊的湿润,却发现泪水越来越多。
索性他也不擦了,把她搂在自己的怀中,薄削的嘴唇落在她的眼上,委屈总要宣泄,就让她静静地哭吧。
其实此时正在哭泣的聂初晴不知道,她的眼泪就像是滚烫的蜡液,一滴滴都滴在了纪屿寒的心头,很烫,也很疼。
“其实一开始我还是有些害怕的。”聂初晴吸着鼻子,闷闷地说道,嘴唇很干涩,说话也有些疼,所以声音不大,“但过了一会儿,我又不那么怕了。”
纪屿寒低头,发现她正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便问,“为什么?”
聂初晴紧了紧搂住他的腰的双手,脸往胸膛上拱了拱,有些小委屈,也有些小庆幸。
“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来啊。”聂初晴的话很是坚定,如此坚定不移的相信带来的结果必定是美好的,“我相信你会来,所以也就不那么害怕了。”
聂初晴嘴唇勾起,抬手把玩着纪屿寒的西装扣子,撒娇道,“我还是第一次去警局呢,没想到那里的咖啡真的这么难喝。”
这句话仅仅只是抱怨,但传入纪屿寒的耳朵里变成了一种折磨。毕竟是他的无作为才导致聂初晴进去了那个地方。
“对不起。”他沉沉说道。
聂初晴抬头,不明白为什么他要道歉,但只听纪屿寒又说了一句,“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融合了诸多意思,有直接对聂初晴陷入如此境地的抱歉,也有为自己没有第一时间把她带出来的愧疚,但更多的是看见聂初晴此时笑容下未干涸的泪水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