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父忽然有股强烈的不安,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袁圆圆像是看一个陌生人一般盯着袁父,一双眼睛茫然无焦,小手更是怯生生地从他的手中缩了回来,大眼睛警觉地看着他。
“圆圆,爸爸之前打你是爸爸的不对,爸爸不知道圆圆受了那么多的苦,爸爸要是知道,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打圆圆的。”袁父只以为圆圆的表现是基于之前他打她的那两巴掌,所以赶紧解释着。
只是,袁圆圆却是拧起了眉心,身子不断的向后撤着,一副很害怕的样子来。
“圆圆,我是爸爸啊,是爸爸!”袁父一个倾身,便是朝她靠近。
袁圆圆身子抵在靠背上,无助的摇着头,抿着的唇,一句话也没有说。
管家也是愣住了,即便小姐是怪着先生打她,也不至于会是这样的反应啊,这完全是面对一个陌生人的样子。
“快去叫宋医生来!”袁父深吸了口气,对着管家吩咐道。
管家不敢有任何的耽搁,快速的朝医生办公室而去。
很快,宋医生被带来,袁父赶紧让出位置,让宋医生检查。
大家都以为只要醒过来便是最好的,却不曾想也会有比醒过来还要让人无法接受的晴空霹雳,那是喜悦过后的悲伤,无人可以抗拒!
她一直都不说话,无论医生跟她说什么,她都是摇头,而且表现出很害怕的样子来。
然后,医生在持续几天的观察下,给出了定论,那便是袁圆圆已经无法沟通了。
袁父自是接受不了,这样对于圆圆太过残忍,她才只有二十一岁,很多的美好都没有享受到。
宋医生表示无奈,她的身体已是恢复好了,只是脑子里的事情却不能前行介入。
袁父坐在病床便,看着袁圆圆,她那眼神都是茫然的,没有任何的焦距,对于吃饭,也只是像是完成任务一般,机械化的咀嚼。
又是过了一个星期,袁圆圆依然没有开口说过一个字,她身上的枪声已是完全好了,之前被虐待的皮外伤也在医生的帮助下好了许多,青紫的痕迹已是消散,她的皮肤又恢复到之前的白净来。
医生建议袁父带着她回家休养,说不定换个她熟悉的环境,她的心情会转好,然后那郁结便是会被打开来。
袁父只得答应来,同时也在幻想,是不是回到了袁宅,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她便是会好了起来。
于是,袁圆圆出院回了袁宅。
她变的异常的安静,平日里不会发生任何的声响。
她乖乖的睡觉,乖乖的吃饭,每日里除了吃饭和睡觉外,她不再做任何的事情。
袁父试过千百种的方法,她就是不再给予任何反应。
袁父又是咨询了心里专家,得知要用她熟悉的事物来唤醒她的记忆。
于是,袁父又尝试着,用她小时候玩过的玩具,画过的漫画拿给她看,却没有想到袁圆圆只是瞅了两眼,毫无兴趣的别开眼。
一个月过去了,袁圆圆的病情没有丝毫的好转,有人甚至说她是疯了,患上了神经病。
可袁父始终不愿意相信,他失而复得的女儿要他送进精神病院,那是门都没有的。
虽然他现在在宜城已不像过去了,权氏的倒台,他失去了很多大客户,但他手上的积蓄还是够袁圆圆有个安稳的生活。
所以,袁父便想着,或许就这样吧,他守着圆圆,就这样过一辈子。
只是,不知道媒体在哪里得知了他失踪的女儿回来的消息,袁家别墅的门前开始出现了大批的记者,他们争相来采访袁家失踪的千金小姐,那三年究竟是干什么去了。
最离谱的是他们开始胡乱的杜撰,将那三年的故事编织的天花乱坠起来。
无奈下,袁父不得不做出一个令人心痛的决定,他决定告诉外界,他失踪三年的女人死了,这样大家便不会到别墅外面来打扰袁圆圆了。
可是,没想到打发走了记者,却是没有打发走外面的男人。
袁父看了眼外面已是跪了三天的男人,眉头深深地拧着。
他已经确信这个男人就是圆圆口中说的魔鬼,可是魔鬼怎么会有心呢?为什么会这样的跪在门外?
一开始,袁父只以为这男人是一时的兴起,却没想到这男人居然跪了三天三夜。
袁父的眸扫过那落地窗前的身影,片刻的思索后,双眸重新染上了冰冷如霜一样的凄寒。
这是他该承受的,不是吗?
想起圆圆那满身的伤痕,还有医生的那句,她腿间受伤比较厉害,伤及到了子宫,她这辈子都没有办法怀孕,他都恨不得敲死这个男人。
段玉祁一直跪在外面,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会坚持这么久。
三天没有进食,晚上下雨,白天太阳,他的身上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已是来回几次了。
别墅里没有一个人理他,他自己都觉得这一切是他罪有应得,毕竟相比他对圆圆做过的一切,这根本算不上任何皮毛。
他一世孤傲,冷的异于常人,年少时的经历告诉他不能善待任何一个女人。
所以,他对于身边出现的女人,只是抱着玩的心态,包括她,他没有一次的怜惜。
只是为什么,却又在失去她的时候知道,思念,原来是一种毒,蚀心刺骨的毒。
他想她。
无止境的想她。
想抱她,想吻她,想狠狠地占有她。
想像从前一样,看着她在身边,虽然千百年如一日的面无表情,但只要看着她,他的心便会安定很多。
从前,他从来不克制自己的情绪,不断的伤害她。
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用那些伤害去换她回来,换她再来伤害他一次,甚至是百次。
“走吧,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池奎铭过来的时候,在看到他真的跪在这里的时候,浓眉紧锁着。
“我总不相信她已经死了,我总觉得她还活着,我总觉得她只是不想见我,所以躲了起来。”段玉祁望着那紧闭的别墅大门,说道。
池奎铭站在他的身后,这样的段玉祁是他从未见过的,脆弱的让人心疼。
“对不起......”除了对不起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毕竟他们之间还是扯上了他。
“不关你的事,你无需自责,即便没有你,我也会找到她。”段玉祁知道他肯定会自责,但这些都跟他无关,做了错事的人是他。
“铭,有些缘分开始的太早,在我分不清善恶是非的时候。”
说话间,他便是想起那孩童时候的相遇。
其实,他现在想来,那只是任性的一个大小姐发一次脾气而已,竟然就那样的在他心里埋下了仇恨的种子。
他现在想起那日的情景,却发现错的并不是她。
她才只有四岁,她高兴的要去坐旋转木马,却是被妈妈逼迫着要和他合影,她虽然不愿意最终还是答应了,可是后来呢,父亲居然说第一张照片不合格,又是让她再来一张,她本就是个心系玩耍的孩子,怎么容忍的下。所以她的情绪爆发而来,她推到了他,他受伤了,那强烈的男性自尊狠狠地被撕碎了,自此心中埋下了她种下的毒。
其实,没有人问她是不是愿意跟他合照,没有人答应她可以先坐完旋转木马再来照相。
父亲顾及着自己妻子,袁夫人顾及着面子,没有一个人顾及到她的心情,甚至是没有人问她愿不愿意,就逼着她去做。
现在想来,她其实一直都没有错。
从年少时到现在,她没有做错一件事。
可是,怎么样呢,承受了那无端的后果的人却是她。
她满身的伤,满脸的泪,在雨夜里消失,他甚至是连一把伞都没有施舍给她。
“铭,你知道我愿意倾尽我所有的财富来换取什么吗?”他又是问道。
“......”池奎铭抿紧唇,没有说出那答案来。
“我想要来换取时间,用我的一切去换取,从她十八岁的那一天重新开始。”
“我想如果可以,那日我一定会拉住她的手,将她抱在怀里,告诉她,我喜欢她很久,很久很久了......”
只是,现在人已经不在了,喜欢又怎样,不喜欢又怎样?
一切都是枉然!
“已经晚了,走吧。”那无边的悔意敲击着池奎铭的心脏,就如同他当初对乔佳沐的心意一样,他也是期盼这世间有后悔药,那样伤害就会消失。
只是,幸好他来得及,而他,却是永远的失去!
却又在这时,那紧闭了三天的别墅大门,倏然一下打开来。
段玉祁拧起眉心看着那敞开的门口,眼睛连眨都不敢眨一下。
那是袁父身边的管家,他看了眼依然跪在地上的段玉祁,说道,“老爷请你们进去!”
-本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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