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目前的情况,咱们只能顺着岚丫头。被自己的孙女相逼,明长老心里其实很不舒服,可是在家族存亡面前,他只能顺着明岚,不能将其怎样。明淮安眸色痛苦,脸色苍白,语声轻颤道,大丫头还怀着还怀着王嗣呢,就这样让她蒙受冤屈,丢掉性命,我这做父亲的无法看着不管啊!
你管,你怎么管?若不是阮氏和岚丫头,大丫头能蒙受冤屈?明长老怒了,沉着脸道,若要保住大丫头,就要将她从前天的事中摘出来,你认为这有可能吗?明淮安登时说不出一句话,看着这样的他,明长老继续怒道,岚丫头城府很深,就她刚刚简单说的那么几句,就已经让为父大为吃惊,如果我们不依着她,事情的走向只会对我明家愈发不利。
阮氏,都是阮氏那个践人生的事,儿子这就去教训那贱妇!垂在身侧的双手握紧,明淮安咬着牙道,如若不是她太过偏袒岚儿,又岂会纵容那不知轻重的丫头做出此等天理难容之事。夫妻多年,他真没想到阮氏的心竟狠毒到帮幼女算计长女,残害长女。
贱妇,他一定要那贱妇好看!
明长老呵斥道,你给为父静下心来,就目前的局面,咱们只能舍掉大丫头。微顿片刻,他补充道,甚至还要昧着良心,大义灭亲,方可扭转局面,消除王上与我明家之间的嫌隙,让一切归于平静。
大义灭亲?好我听父亲的,大义灭亲,舍掉大丫头!明淮安说的很慢,出口的每一字仿若都在滴血,转身,他神思恍惚地朝门外走,忽然,他转过身,看向父亲,大丫头多半在咱们府里,地牢,她或许就被关在地牢,我得去看看她!说完,他接着往书房门口走,明长老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一句话都没有说。
暖阳当空,清风徐徐,哑奴坐在明府地牢上面的一间简陋木屋门外,目光低垂,眼里满满都是苦痛和自责,没得法子,要想救出那孩子,单凭他自己是无法成事的,因为暗处又增加了数位身手不错的高手。
要不他去求老爷,求老爷救下那孩子
哑奴如是想着,忽然,他听到有脚步声走近,抬起头,就看到明淮安走了过来,慌忙起身,他恭谨地低着头,心念迅速转动:老爷怎会到这里来?难道,难道那孩子遭难,与老爷也有关?
很快,他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会的,老爷不可能参与其中,老爷对那孩子是真心疼爱的。
啊啊啊明淮安走近,哑奴上前,挡住其继续前行,连连比划手势。
他想确定一件事,那就是明淮安为何会到这来,来这里为的是什么,还有,他要看看明淮安的态度。
明淮安道,为何阻止我去地牢?闻他之言,哑奴又接连做了几个手势,明淮安冷笑,是夫人让你守在这的。哑奴连连点头。
让开,我要去看看我的女儿。呵斥一句,明淮安甩袖,径直朝地牢走。
哑奴没再阻止,紧随其后下了地牢。
晓儿下了地牢,哑奴快走两步,在前面为明淮安引路,不多会,二人便行至关着杰克的牢房门口,透过结实的铁栅门,明淮安看着那腹部高耸,侧躺在地的女儿,神情瞬间变得激动起来,开门,快开门,我要进去看看晓儿。哑奴啊啊两声,直接推开门,率先走近牢房。
对于一个手脚筋皆断的孕妇来说,牢房门上不上锁完全没有区别,更何况这是地牢,要到地面上,不仅要走过一条数十米长的阴暗通道,还要上近二十个台阶。
杰克睁开眼,目光往明淮安身上看去。
记忆中有这么个人,是原主的父亲,他来做什么?
你受苦了!走上前,明淮安蹲身,扶杰克靠到墙上,跟着,抬手将其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此刻,他的心一阵阵抽痛着。只因杰克淡然中带着丝疏离的目光,刺得他极度难受,孩子,这是他的孩子,她定是认为他和岚丫头一样,都想致她于死地,所以才用这样的目光看着他这个父亲。
淡然,是因为她知道自己必死无疑,抗争无用。
疏离,是因为她已从心里剔除有他这么个无情的父亲。
明淮安这般想着,不由甚感惭愧。
啊啊啊哑奴比划着,在他看来,明淮安此时眼里有愧,有痛,必会将杰克带离地牢,然而,明淮安看着他比划的手势,眼里的愧色和痛色更甚,口里道,你倒是个良善的。顿了下,他续道,我不能,我不能带着孩子离开,呵呵!苦笑出声,他语声嘶哑道,是我没教导好岚儿,才让她酿出大祸,若是,若是带晓儿离开,那祸事会毁了整个明氏一族,所以,所以只能委屈晓儿,只能委屈这孩子了!眼里泪水滚落,他别过头,抬手抹去,久久没有回头看杰克。
猫哭耗子假慈悲,以为掉两滴眼泪,说两句不得已,就能证明自己是个好父亲吗?杰克心里冷笑,看都懒得看明淮安一眼。
啊啊啊
扯扯明淮安的衣袖,哑奴跪在地上,继续比划手势。
明淮安转过头,见杰克双眼紧闭,心又是一阵刺痛,半晌,他心情稍加平复,逐将目光落在哑奴身上,你让我给夫人说,让夫人劝岚儿?没用,没用的,就是因为那母女俩,晓儿才遭此劫难,而我,而我现在知道实情,却只能看着她们将晓儿推上绝境,我束手无策啊!站起身,他边往牢房门口走,边悲声道,我我不是个好父亲,我对不起晓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