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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楚天云雨尽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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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胸口上。

    萧镜之醒了过来,发现怀中美人儿再次不见,自己身上还盖着她的衣裳。无盐天姥蹲坐在不远处,背对着他,脑袋低垂,乍一看,如同一块黑黢黢的怪石。

    萧镜之叹了口气,道:“婆婆,您老人家起得倒早!”

    正要穿上裤子,一道气浪卷来。萧镜之来不及反应,眼前一花,又被封印到宝瓶内。

    萧镜之又惊又怒,气得要破口大骂,又想到这不过是徒劳而已。说不得,逆来顺受才成。好在昨天受了一天煎熬,适应能力已强了一些,不然自己浑身赤裸,无法撕衣服打发时间,真不知这一天怎么熬过去。

    萧镜之闲来无事,回想老妪的言谈举止,处处透着诡谲阴森,实在难以揣测她到底是何方人物。不过,她和白莲教关系密切毋庸置疑。她这是要带自己去白莲教老巢吗?又觉得不像。这老妪选得落脚点颇为平常,却也十分隐秘,让他无法猜测到底自己身在何处。

    至于萧家和白莲教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萧镜之倒是没仔细想。父亲身居高位,名震当世,功成万骨枯也是在所难免的。

    萧镜之反复思量,揣度良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索性按下不想。他近两天没有服食“阴阳补气丹”,昨天又肆意缠绵,身体略感虚乏,枕着胳膊,迷迷糊糊地睡去。

    如此睡去醒来,醒来睡去,好几次后,萧镜之再次被放了出来。不出他所料,时间又是傍晚,残阳将落未落。

    这次的地点是在一处低矮峡谷中,谷中溪水曲折东流,透澈平缓,凉意四散。

    无盐天姥把彩色宝袋扔给他后,一言不发,正要离开,萧镜之忙叫道:“婆婆留步。”

    无盐天姥顿住脚步,目光凶恶,粗哑刺耳的嗓音道:“怎么了?”

    萧镜之苦笑道:“你如果现在不杀我,还请赐还我一枚丹药续命。”

    无盐天姥眯着眼睛看着他,萧镜之实在不愿多看这张脸,无奈情势不由人,只好微笑对望。

    无盐天姥嘴角一抽,似是冷笑,从怀中掏出萧镜之的宝袋,从中夹出一颗“阴阳补气丹”,屈指弹给他。

    萧镜之伸手接过,道:“多谢!”把丹药塞入嘴中咽下。

    无盐天姥驼着背,步伐看似老迈,却又飘忽不定,转眼不见。

    萧镜之打开彩色宝袋,里面有一套棉布衣裳,还有两张牛肉饼,一小坛酒。萧镜之见到衣服还不甚惊奇,等他翻出酒坛来,微微一怔,大喜过望。

    想不到这老妇丑恶到极点,却也有一丝善解人意。萧镜之原本对她有十二分的憎恶,现在只剩下十分了。

    萧镜之如获至宝,反倒不愿轻易下口喝酒。他先是在清凉的溪水中净身沐浴一番,然后穿好衣服。无盐天姥给他的衣服也是十分合身,不肥不瘦,让他微感诧异。这方面,这老妇倒是比无忧谷的人有经验。

    萧镜之小心翼翼地拆开酒封,一股幽雅细腻的酒香扑入鼻中。他贪婪低嗅,世上的香味,除了女儿家的体香,以此种香味最是动人。

    萧镜之大大喝了一口,酒体丰满,入口绵顺,暖洋洋地滑过肠道。他放下酒坛,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又抓过牛肉饼,大嚼吃下。自己正在赴死的路上,怎能做个饿死鬼?

    正自吃喝,那道轻盈绰约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自己旁边。

    萧镜之习以为常,抓起酒坛递给她,道:“酒能助性,喝点吧!”

    那女子双手接过酒坛,在他身边蹲坐下来,表情沉静柔美,素雅端庄,她抱起酒坛,仰起雪白修长的脖颈喝酒。这动作原本豪放粗俗,但由她做来,却是说不出的曼妙动人,风情万种。咽喉轻轻起伏,风致撩人。

    那女子喝了一阵,把酒坛还给萧镜之,樱唇红润,双颊染晕,娇艳欲滴。萧镜之接过酒坛,一口气饮尽,把酒坛扔在一边,猛地把她拽进怀里,低头亲吻。

    ……

    在接下来的七八天里,萧镜之的日子大同小异。白天被封印在宝瓶中,黄昏的时候又被释放出来,吃过丹药和食物,然后就和那女子尽情交・欢。

    每一次的缠绵,都那么的疯狂热烈,像是最后一次。萧镜之紧紧搂着这陌生而熟悉的女子,激烈冲突,轻怜密爱,既希望这种日子永无尽头,又希望两人同归于尽于欢愉的峰巅,就此烟消云散。

    她的眼泪,她的冰冷,她的喘息,她的味道,都能拨乱他的心弦,让他彻底迷乱。

    来时如烟,去时如云,她就像是一朵洁白的晚香玉,在夜里散发出浓郁的香气,充满神秘而又危险的味道。

    可无论他如何狂热地亲吻她,霸道地占有她,却始终无法知道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一堵看不见的墙,如同银河天堑,隔开双方,彼此的心天各一方。

    他和她的身体愈来愈亲密,话却愈来愈少。与此同时,无盐天姥也不跟他说话。萧镜之有时候会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两三天都没有说话了。

    这一天的早晨,萧镜之从梦乡中醒来,伸个懒腰,看见无盐天姥在不远处盘膝坐着,稀疏白发在微风中飘动。

    萧镜之早已习以为常,穿好衣服,等待被封印。

    忽听无盐天姥粗哑刺耳的声音道:“小子,你大限将至,准备好了吗?”

    萧镜之心中一寒,暗道该来的终究会来,既忐忑恐惧,又如释重负,他点点头道:“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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