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章罗一震,他发现这老人死到临头居然眼睛里完全是一副坦然。
“你不怕死吗?”
“你知不知道我已经活了多少岁?”老者反问道,“后生,我已经足足活了三千岁了。”“三千岁。”他又重复了一遍。
“三千岁也一样会死。”章罗强横地道,“今天你休想溜掉。”
“我不溜,”老者突然挺直了腰,身体像爆长了一倍,双手从锦被里伸出来,锦被就从他长满柔滑白毛的肩上滑了下去,他竟然没有双足,“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条件?”章罗嘲讽地笑道,本来他发现他没有双足有些吃惊,听见他这话,又不禁觉得讽刺味十足,“你不走是因为你根本就走不了,你根本就走不了还要跟我们兄弟谈条件?”
“我走不了么?”老者轻轻一笑。就从章罗眼前消失了。
但他在一道通往另一个洞室的石门前被拦了下来。臧云天早就发现这个宽大的洞室两侧各有一个小小的石门,老者身体刚动,他就如一只大鹤般飞起,挡住了他的去路。
没有人能在拥有“鹤舞九天”完美追踪技的臧云天面前那么轻易逃掉。
“我虽然走得了,但是我知道自己逃不了。”老者对臧云天友好地笑了笑。
“你有什么条件?”这老者一动,臧云天就断定他的修为其实还不如刚刚为他护驾死去的美妇高,但他的气质能令人心动,尤其是他的眼睛,他还没有见过谁的眼睛如此的坦然,又如此地忧伤。
是的,藏在他目光深处的,是一副悲天悯人般的忧伤。
“求你们不要进这两扇门,”他指了指两扇紧闭的石门,“这就是我的条件。”
“只要你们答应我的条件,我可以无怨无悔地死在你们剑下。我那孽子造了孽又逃之夭夭,父债子还,我自然要承担。只是她们是无辜的。”他又指了指那两扇紧闭的石门,“什么都跟她们没关系,她们什么都不知道。”
“要是我们不答应呢?”章罗道。
“那我就只有拼死一搏。”
“那你就拼死一搏吧!”章罗大喝一声,一剑向老者刺去,因为他看见师弟几乎要动摇了。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师弟了,个人修炼方面虽然意志很坚定,正邪也分得很清楚,但有一个毛病就是:心软。
既然师哥已经出手,臧云天只好站在一旁不语。
老者见诛魔剑刺道,叹一声“天亡我也!”双手一合,竟然将剑身夹在手里,身后长长的狐尾闪电般挥出,直击章罗的脸面。章罗大喝一声,手中的诛魔剑一旋,老者的手指落了满地,接着一个翻身,躲开了白狐之尾。
突然吱吱一声,灵獾像一团蓝色火焰般跳跃而至,扑上狐尾,一口就咬了下去。老者怪叫一声,脸上现出恐怖之极的神色,长长的尾巴猛烈甩动,灵獾紧紧咬住不放,洞室里的石凳被长尾扫中,骨碌碌滚向一扇石门,咚地一声撞出一声闷响。
终于,老者的长尾停止了摆动,他睁着空洞的眼,死在两扇石门中间,身体像一个泄了气的气囊一般,迅速干瘪。灵獾松开口,从白蓬蓬的尾巴中钻出,一跳跳到章罗的手心里。
“想不到这小东西还厉害非常。”章罗对师弟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