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孩子怎么看,怎么像张二狗。那鼻子,那眼,那嘴巴……。组合到一块,咋看咋比她爹顺眼,比她爹好看。
天天小小年纪,就显出了美人胚子。
小天天成为了大栓婶的希望,也成为了大栓婶子的命,她对孙‘女’的亲热,远远超过当初对独生儿子张二狗的爱。
大栓婶活跃起来,四妮也活跃起来。
四妮没有因为有了个新家而感概万千。
她是个不善于表达感情的‘女’人,随遇而安,她到哪儿都能活下去。
当初,跟着小武生,小武生是戏台的顶梁柱子,她就跟着男人跑龙套。
她帮着戏班子打下手,洗涮。戏班子里的人都亲切地称呼她嫂子。
小武生死了以后,回到大梁山,还是得活着,人必须活下去。
日子很快到了初六,这天,四妮出来的很晚。
洗完衣服,她提起篮子奔向了野地,开始打猪草。
冬天已经过了,满地的大雪开始融化,麦地里的麦苗还没有返青。
但是,漫山遍野的麦朵菜已经展‘露’头脚。
麦朵菜可是好东西,是天然的野菜,不但可以用来蒸包子,包饺子,而且是喂猪的最好饲料。
这种菜,猪最喜欢吃,长膘也快。
把刚刚冒出地表的麦朵菜采摘回家,洗净以后,放在锅里用油炒,比菠菜的味道还要鲜美。
这是大山里‘春’季来临,最先生长出来的植物之一。
四妮是勤劳的,她不会坐吃山空。
二狗家里不穷,很有钱,因为张二狗在城里做大生意,常常往回捎钱。
可‘女’人勤劳惯了,不喜欢睡懒觉。
四妮的身影从麦地里穿过,麦地里湿漉漉的。
所有的大雪几乎消融干净,只有背‘阴’里的雪还在跟‘春’天抗衡。
麦地里的麦垛菜不好摘,因为太湿,一脚下去,脚脖子就陷进了泥里,老半天拔不出来。
大地毕竟解冻了嘛。那些泥粘在鞋底子上,滑腻腻的难受。
所以,四妮就绕着水渠走,水渠的两边也有麦垛菜。
可能是向阳吧,哪儿的菜长得更高,更壮。
四妮这次出来,收获不小,太阳刚刚落山,她就采摘了半篮子。
看看时间,也该回家帮着婆婆做饭了,‘女’人直起了腰。
旁边的不远处,是一片芦苇‘荡’。水渠修到这儿,绕了个弯弯。在水位浅的地方,就生出了高高的芦苇。
‘春’季跟夏季的芦苇是青‘色’的,冬天的芦苇就变成了白‘色’。
那些芦苇密密麻麻,非常稠密,‘春’风一吹,晃晃‘荡’‘荡’。漫天飞起了芦‘花’‘毛’子。
‘女’人刚刚擦了把汗,准备提起篮子回家,忽然,她听到一句气若游丝的声音:“四妮……四妮……”
那声音非常微弱,似有非无。
四妮吃了一惊,仔细听了听,再下面就没有声音了。
‘女’人觉得自己听错了,将篮子挎在了臂弯里,刚刚迈出一步,忽然,那声音又响了起来:“四妮,别走……别……”
这下听清楚了,的确有人唤她,那声音是从芦苇‘荡’里飘出来的。
四妮莫名其妙,大着胆子靠过去,慢慢拨开了芦苇‘荡’。
这么一看不要紧,眼前是一副血糊糊的场面,地上竟然趴在一个血粼粼的人。
四妮瞅得清清楚楚,那人正是大栓婶的男人,二狗的亲爹老子,小天天的爷爷,也是她四妮的老公爹……张大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