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给你玩。”水月清将扶手塞到田峰手里。谁知道扶手之间的距离有点宽。田峰人小胳膊短,无法两只手同时握到扶手,握到这边那边就放了,握到那边,这边就够不到了。
田峰在两个扶手之间不停跑来跑去的样子,将田甜逗乐了:“小峰,这个小车子你是推不到的,太大了!”说着腰都弯到地上去了。
“好了好了,我们够不到不玩了,过几天娘给你做个小的。”水月清接过扶手。随口哄着田峰。
田峰眼睛一亮,仰头望着水月清惊喜道:“真的?”
本来是随口说说的。没想到儿子当真了,水月清一噎,说不出话来,双眼尴尬的躲闪着田峰晶亮的眼眸。
“好!给你做个小的。”田甜揉着田峰的小脑袋承诺。
“噢,我要有玩具喽!”田峰欢呼一声,又叫又跳,围着院边的大树转圈圈。好像马上就能看到玩具似的。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称不上玩具的玩具都能让弟弟高兴成这样,田甜突然觉得忽略了他,心里酸酸的,一股愧疚涌上来。
水月清倒没注意到这些,在小车子两个扶手间绑了绳子,脑袋伸进去,架在双肩上大声叫田峰:“小峰,过来,坐上来试试看。能不能推你。”
推你这种说法是方言的一种叫法,人坐在小车子上后面被人推着走,就叫推人,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那种说法。
“好啊!”从没见过这种新奇的事物,田峰答应一声,麻利的冲了过来。
田甜扶着他坐上去:“来,这样,屁股坐在这块板子上,双手抓住这里,对,就是这样,好了。”
“做好了,走喽!”水月清喊一声,推着田峰出发了,田甜笑着赶紧跟上。
每天,一家人出去挖野菜,然后回来晒野菜干,又不用发愁饿肚子,一家人倒是过的很悠闲。不知道别人家的日子是不是也这样,反正田甜家每天都是这样,也没有发生什么大事,转眼间,就迎来了清明节。
一大早,田甜就起来,说是要给水月清一个惊喜,神秘兮兮的出去了。
水月清在家里准备早饭,做家务。
过了一会儿,田甜回来了,手里的篮子里有些猪鬃苗,水月清诧异,调侃道:“甜甜,你说的惊喜就是猪鬃苗啊?”
“对啊。”田甜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
“哪有什么新鲜的,我们不是每天都吃的嘛!”水月清不以为然。
田甜拿出猪鬃苗,清洗干净,神秘兮兮道:“你就瞧好吧,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将猪鬃苗垛碎扔进发好的玉茭面里,又加了点盐使劲揉搓着。
“你在干什么,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做蒸饼的,能好吃吗?”虽然每次田甜都能给人带来惊喜,水月清还是有点不放心。
蒸饼,清明节专用的供品,也就是玉茭面馍馍,只是比平常吃的小很多,有单个的,有两个粘在一起的,也有三个粘在一起的。这种不是随便粘在一起就行了,还没上笼屉前,那一个馍馍压住另一个的边缘,稍微按压一下两个馍馍接合处,让它们粘在一起。三个的也一样,也是要并排的,蒸出来的时候很漂亮。
田甜揉好面团,放在案板上,将面团搓成条,切成一个个小方块,再搓圆,将生馍馍弄成一个的,两个或三个粘在一起的,上了笼屉。
“甜甜,放了盐会好吃吗?”玉茭面本身带点甜味,再加了盐,那是个什么味道,水月清有点怀疑。
“我爹爱吃咸的。”田甜一下子就将真实想法说出来了,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好不容易这段时间家里的气氛好了点,她怎么又提起伤心事了,真是欠揍。
过了好久,水月清幽幽叹了口气,道:“你爹虽然不在了,可我们还要活下去不是。”
对啊,死了的人一了百了了,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着。虽然提起早亡人还是让人痛彻心扉,却也要坚强的活下去,否则,不就如了有些人的意了吗?
不,她偏要好好的活给那些人看,让他们看看,田爱华家不仅没有绝了,还活得比谁都好。一时间,低迷的情绪褪去。田甜又是斗志昂扬的田甜:“娘。我们上午还去不去挖野菜了?”
“去啊。”这段时间挖得多,吃得少,家里的野菜干足够大半年吃了,以防万一,还是多准备点吧,今天都要上坟,挖野菜的人应该不多。
田甜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低声道:“娘,家里的那只野鸡是母的。我们要不要到山林外围去碰碰运气,说不定能逮到一直公的。那样的话,我们就能自己养野鸡了,你说好不好啊?”
野鸡蛋比家鸡蛋稍大一点,味道也好,水月清也有点心动,笑道:“那那么好的运气啊,刚好让你捡到一只母的。这次再逮到一只公的?”
“娘,你这是同意了?对吧,对吧?”田甜不确定地问了好几次。
“是。”水月清嗔了眼田甜,给她一个确定的答案,语气一转认真道,“不过,你只能紧紧跟着我,绝对不能离开,要是不答应的话。我们就不去了。”
“好好好,我肯定半步也不会离开娘的,你就放心好了。”田甜上前抱住水月清的胳膊撒娇,忽然想到水月清说的运气,有道,“就算不能逮到公的,再逮一只母的也好啊,最起码能生蛋,我们也能多吃几个。”
“就知道吃,起来,快去吃饭了,我们要早点出发。”水月清点点田甜的额头,将她推起来。
吃过早饭,将蒸饼晾在案板上,一家人就出发了。
田峰坐在较大的小车子上,水月清推着,田甜推着较小的,山面放着布袋子,绳子,还有镰刀铲子等,形成了一副美丽和谐的画面。
到了山林外围处,水月清停下来:“来,到了,下来吧。”等田峰下来,再将小车子竖起来靠在树上。
田甜解下工具递给水月清,也将小车子靠在大树的一侧。
“走喽!”水月清拿了镰刀,牵起田峰,和田甜进了山林。
一进入山林,田甜就左瞄右瞄,四处搜寻着好东西,不知不觉就和水月清拉开了一段距离。
“跟上!”水月清带点怒气的声音响起。
田甜抬头,水月清正警告的瞪着她,吐吐舌头,赶紧跟上去。
田家老院子。
田赵氏将蒸饼拿出笼屉,一个个排在案板上,低头清洗着笼屉,抬头觑了眼田老汉,道:“建华庆华都不在家,你一个人去上坟吗?”
“不一个人去还要怎么办?你又不能去。”田老汉给了田赵氏一个明知故问的眼神。
大齐王朝的风俗,清明节女人不能上坟。
“你说,他会不会去?”田赵氏停下手上的动作,用下巴点点田文华家的方向。
一说到田文华,田老汉气就来了:“管他干什么,爱去不去!那个小畜生,见面就骂人,我伤透他了,看都不想看到他!”
伤透是方言,就是自己被伤得很深了,不想再搭理对方的意思。
“你说都是我生的,怎么就相差那么多呢,爱华那会儿也就是见了面不说话,怎么老三就是这个样子,简直是个无赖,见了就骂。”田赵氏也纳闷。
“别提那个小畜生,简直不是人,我没有这样的儿子。”田老汉气呼呼的,瞪了田赵氏一眼。
田赵氏沉默了,好半天幽幽叹口气:“唉!老头子,想想这几个儿子媳妇,就数爱华和庆华他们孝顺呢,我都有点后悔了,他活着的时候我们那么对他,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怪我,我从来都没有梦到过他。”说着,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谁说不是,虽然脾气不好,对我们还是百依百顺的,他媳妇也不错,对我们恭恭敬敬的,不像老大两口子,就一张好嘴,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这几年啊,这个家里真是被他们祸害的够了……”田老汉突然说不下去了,眼眶红红的,喉咙如堵了一团棉花似的,闷闷的快喘不上气了。
“你说我们当初怎么就相信他们,听了他们的话,那么对爱华呢,现在好了,爱华死了,我一直觉得他得的那个病是不是和我们有关系,是不是我们逼死了他!”田赵氏低下头,眼泪一颗颗落进了水里。
“就算不是,也多少有些关系吧。”田老汉闭着的眼睛滑出一颗泪珠。似突然想起什么。猛地坐起来看向田赵氏,“你以后不要什么都听爱梅的,她心硬得很,亲弟弟病重不说担心一下吧,还落井下石挑唆着我们也不要管,你看看,爱华停灵的时候,她们两口子一眼都没去看过,出丧的那天还是我去叫她她才来的,现在爱华不在了。不是还让我们不要管月清他们母子三的?”
“她,也许是忌恨小时候的事!”毕竟是从小最疼的女儿。田赵氏不愿意她是个心肠歹毒的人。
“小时候?你告诉我谁家兄弟姐妹小时候不吵架,不打架?不用说小时候,有人成亲了还打呢,我怎么没见人家像她这样,亲弟弟都死了还这样!”田老汉算是看透田爱梅了,对她的所作所为很不屑。
田赵氏一下说不出话来了,愣愣的想着这些年的事情。
田老汉好象终于找到一个机会。不吐不快:“你就看看她怎么对待自己的孩子的,一共生了七个女儿,就,身边就只剩下两个,非要生个儿子,有一个女儿和田峰同岁吧,你还记不记得,她知道月清生了个儿子,她自己是女儿。就怄着不吃饭。她啊,对我们也没有一点孝心,她就是盼着所有的兄弟姐妹都不如她,她才高兴呢!”
这些年,田赵氏也知道田爱梅是个什么样的人,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现在田老汉说出来,就像将她努力掩饰的东西摊开在阳光下一样,她心里很难受,却不能说什么,因为这是事实。擦擦眼角的泪水,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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