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罗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飞雪中,一滴冰凉的泪珠从脸颊悄悄滑落。
长安三年十一月,正当满城百姓都沉浸在准备过年的节日欢愉中时,京城里又发生了一件不得了的大事――人们纷纷奔走相告,说这些年一直在边境不断叨扰的东突厥可汗默啜,派了使者前来京城,要跟皇帝定下两不侵犯的条约。虽然西域远在千里之外,但是京城人也能够感受到时不时战争造成的不便和痛苦,因此这样的消息真的令全城欢腾,家家喜庆…
“臣莫贺达干奉可汗之命,携带裘皮金银十五车,前来金殿之上向皇帝问安,祝愿万岁万万岁!”
大明宫宣政殿上,一个身穿突厥大臣服饰的矮胖中年男子,正慢吞吞的下跪磕头,用十分流利的汉话连呼万岁。殿上聚集着朝服打扮的文武百官们,他们已经有数月时间没有上朝,也没有得到机会觐见皇帝,所以今日朝堂之上那个头戴翼善冠,身着玄冕之服的耄耋老人,经常引到官员们偷偷窥视,所有人一边听着突厥使臣歌功颂德的套话,一边在心里盘算,皇帝的身体状况究竟如何,一旦她有不测,太子是否可以顺利继位呢?…
同样没有心情听使臣问安的还有立在龙椅之侧的春宫侍郎张昌宗,他穿着五品以上官员的朝服,戴冠帻,上衣是绿黑色宽领红纱衣,腰束革带,依旧是花容月貌的俊俏样子,引得那个身宽体胖的突厥使者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而他的目光一直聚焦在座下太子身边――更准确的说,他在关注太子身边义兴郡王的举止神情。
有段时间没见,李重俊消瘦了不少,身穿朝服站在父王身边,往日的活泼和锐气似乎消减不少,他就那样微微垂着头,不知道想些什么,却绝不是在关注突厥使臣的发言,以至于莫贺达干说出令在场所有朝臣惊诧不已的话语时,他都没有表现出半点惊诧来。
“尊贵的大周皇帝陛下,”莫贺达干站起身,挺着浑圆的肚子恭敬的说道:“咱们伟大的默啜可汗差我来问问您,夏天的时候您的使臣在墩城曾经答应可汗,要令皇太子的儿子迎娶我们可汗的女儿,现如今这样的承诺,还算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