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弄明白。髡贼在大员修了什么样的城、安了多少兵、有无船坞炮台,更要查探清楚。你赴闽需得详细打听髡情,不可只凭道听途说。”
崇祯说着说着,索性绕着御案负手而行,脚步不疾不徐,像在丈量着什么。殿中静得出奇,只有他的靴底踏在金砖上的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老鸹叫声。
“其三,风闻髡贼结好红毛夷,截断吕宋商路,构衅于弗朗机国。弗朗机人在吕宋经营多年,根深蒂固,若真被髡贼断了商路,岂肯善罢甘休?你当多方探听弗朗机情势——彼在吕宋兵力多寡,西洋巨炮几位,夹板大船能敌髡之火轮舟否?弗朗机国主可愿与朝廷通好?倘彼国酋有意发炮手、舟师助我剿髡,当飞报于朕,不得延误。此事干系重大,你务必办得妥帖。”
“其四,据报,髡贼自数年前便强勒日本通商,勒索银两,更曾兴兵袭扰其国境,招纳彼处流民叛徒编入军中。福建郑氏素与日本有海贸之便,商贾往来频繁,熟知东瀛情势者颇不乏人。你到福建之后,务必设法细细打探:如今日本国主何人,对髡贼是亲是仇,双方可有积怨深仇?但凡得其虚实,一一奏报上来,不得疏漏。”
他说完这四条,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方正化。烛光映在他的脸上,那张清瘦的面孔上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神色。
御音未落,方正化已重重地叩首在御殿金砖上,额头碰在冰冷的砖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奴婢领旨,定为皇爷的差事肝脑涂地。”
他忽地又昂起头,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的事:“奴婢还有一事容禀:奴婢尝在坤宁宫伺候,前日蒙皇后垂询:闻听田贵妃近日得了一个南洋曲盘匣子,是甚么新鲜物事?奴婢鄙陋无知不能答,便斗胆禀报于皇爷。”
“南洋曲盘匣子?”显然崇祯也第一次听到这个新鲜名词。他微微皱眉,目光从方正化身上移开,落在案头那堆奏疏上,像是在思索什么。
殿中沉默了片刻。烛花啪地一声爆开,溅起一小簇火星。崇祯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走到御案前,从那一堆奏疏底下翻出一个小册子,随手翻了几页,眉头皱得更深了。
“前几日通政司还送上来一个折子,说是福建沿海有商民从吕宋带回来一种叫‘欢乐水’的东西,饮之令人如痴如醉,久则成瘾,倾家荡产也不能自拔。折子里说,这东西是髡贼和吕宋的弗朗机人勾结,特意贩来祸害我大明子民的。”他啪地一声合上册子,丢回案上,“朕当时只当是地方官危言耸听,现在看来,倒未必全是空穴来风。你此番南下,也留神打听打听这事——什么南洋曲盘匣子、什么欢乐水,这些个新鲜名堂,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又是怎么传到宫里来的。”
方正化心中一凛,连忙应道:“奴婢记下了。”
崇祯又踱了几步,忽然停住,转过身来,目光炯炯地看着方正化:“朕再问你一句——你觉得郑家这些人,可信得过?”
这问题来得突然。方正化愣了一下,斟酌再三,才小心地答道:“奴婢不敢妄议朝廷重臣。只是……郑家毕竟是海商出身,与朝廷打交道的年头也不算长。他们如今在京师四处奔走、结交官员,所为者何,奴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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