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吗?”
点头。
苏焕仿佛受到了鼓舞,问道:“你知道怎么做才能救你出去吗?”
思索了片刻,狐妖找了块尖利的石头,在泥土上画了一个符咒。
“这是什么?”苏焕问。
狐妖在地上“唰唰”写了几个字。苏焕有些尴尬地看着他,抓了抓后脑勺,脸红道:“额……抱歉,我不识字……”
狐妖一怔,开始颦眉思索。
不知为何,苏焕觉得这人颦眉思考的样子美极了。
光线从洞外射进来,狐妖的半边面容隐没在阴影里,只余下半边被阳光镀上一层光晕的绝美容颜,如鸦翅般的长睫偶尔颤动两下,高挺的鼻梁宛如分水岭一般,薄唇轻抿。
这时苏焕才看到,在这妖眉心的位置,有一道红痕,看上去像是伤疤,但又红的慑人,好似朱砂描绘而成,点缀在如画的眉目间,更添几分妖娆,一时间竟将苏焕看得痴了。
沉吟片刻,狐妖仿佛下定决心一般,他忽然牵起苏焕的手,按在自己胸口的位置上,苏焕起初一怔,随后耳畔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找到这个符咒,毁了它。”苏焕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这狐妖软软地倒在了自己怀中。
苏焕看着狐妖半天回不过神来,只觉面上一阵火烧火燎,狠狠给了自己两巴掌,方才定下心神。
“这符咒……你让我上哪儿去找啊?”苏焕苦着一张脸,冲着倒在自己怀中的罪魁祸首喃喃道。
叹了口气,苏焕决定先从这洞穴里找找。找遍了这洞穴每一寸地方,终于在一块岩石的背光处找到了那符咒。
苏焕拔剑而起,火花闪过,只听得“咔哒”一声,狐妖脖颈上连着锁链的项圈断成了数截。
他立刻将狐妖打横抱起,转身离开洞穴。
狐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眼前一片光影跳动,定睛望去,前面不远处燃着一堆篝火。身上陌生而温暖的气息令他立刻警觉起来,他猛地起身,不料身体传来了难以言喻的痛楚,他又不得不跌坐回原地。
“醒了?”苏焕将半截干木柴丢进火里,不紧不慢地问道。
“你是什么人?”
望着在篝火下越发惑人的金色眸子,苏焕挑起唇角邪邪一笑道:“这个问题该我问你吧,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不打算答谢我么?”
狐妖冷淡地看了他一眼,目光中的警惕和冷意竟一点都没有因对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而减少。
“哎……真是一点都不讨人喜欢,早知道就把你扔那里算了。”说着还装模作样地瞅了那狐妖两眼。
只见那妖垂头不语,苏焕有些于心不忍,凑过去道:“我叫苏焕,你呢?”
“芷涟……”声音不似苏焕在洞穴中听到的清冷,含着一丝沙哑和艰涩,却别有一番韵味。
“芷涟?哈哈……”苏焕听了对方的名字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见到对方不解的目光,苏焕忍着笑意道:“你的名字,真像个姑娘家。”
听了苏焕的话,芷涟面上明显冷下来,一脸愠怒地看着他。
“咳,这是你的真名?”苏焕赶紧正襟危坐,一脸认真地问道。
“是。”芷涟金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眼中蛰伏着令苏焕浑身一震的冷酷和警觉。
此时此刻,苏焕才意识到,对方并不是什么毫无反抗能力的幼兽,而是一只守在陷阱旁舔着爪子等待猎物落网的野狐。
从芷涟身上散发出的冷冽气息不断刺激着苏焕的神经,瞬时,二人间的气氛变得尴尬异常。
“你知道么?”苏焕忽然道。
“什么?”
“我听我师父说,妖的名字是种咒,不可以随便告诉别人……”
芷涟望着苏焕异常认真的神情,不由有些好笑,却忽然面色一变,这样说来,自己之所以被那老道抓住,正是因为自报了家门。
苏焕看着对方懊悔的脸色,建议道:“我给你取个名字吧!这样即使对方知晓你名姓,也奈何你不得!”
芷涟想了想有些不放心地问道:“你师父不是方士吧?”
苏焕一怔,随后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容道:“不是,如果我师父是方士,那我肯定也是方士咯,你看我连大字都不识几个,怎么可能成为一个方士。”说着还分外骄傲地抽出自己腰间的佩剑,一甩手扔给芷涟。
芷涟抽剑出鞘,细细端详,赞道:“好剑。”
苏焕微笑道:“我是剑客,惩恶扬善,四海为家,相信我,我不会害你的。”
殊不知,侠士也好,剑客也罢,剑不离身,剑断人亡,这是每个学剑之人握剑前必须要牢记的准则,但见到芷涟沐浴在月色下如谪仙般朦胧醉人的摸样,当真是美人如玉剑如虹,苏焕多么希望,多么希望这一瞬可以拉成永恒那么长……
“你救了我,所以我信你。”芷涟垂下长睫,言简意赅地说道。
不知为何,苏焕有些失落,虽然被芷涟信任令苏焕极其高兴,但对方信自己并不是因为自己的诚恳,而是因为自己是对方的救命恩人,苏焕一时五味陈杂。他努力理清思绪,望着月光下美轮美奂的狐妖,一个不知从哪里听来的词语忽然跃上心头。
“钟灵毓秀……”苏焕喃喃道。
“什么?”芷涟挑眉问道。
“叫苏毓好么?”苏焕问道,并祈求自己的那点小小私心不要被对方发现。
芷涟思索片刻,点头道:“这名字不错。”说着便冲苏焕绽出一抹柔和的笑容。
那一瞬间,苏焕终于明白了心如鹿撞的滋味。
“芷涟……”苏焕斟酌了半晌,终于鼓起勇气唤出对方名字,目光灼灼道:“你愿意跟我一起离开这里,浪迹天涯么?”
芷涟仿佛被对方的目光灼伤一般,扭过头去,轻声道:“我感激你救了我,我会记住这份恩情,但我要离开这里,有人在等我……”
“是么?”苏焕笑的一脸落籍,感叹道:“等你的那家伙真是好命啊!”
第二日
芷涟睁开眼睛,守在篝火旁的人已经不知所踪,只余盖在自己身上的外袍温暖依旧。
芷涟摸了摸那粗糙的布料,已经有多久,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温暖了?
灵峰山
芷涟撑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出现在灵峰山顶的洞穴里,一座冰棺被摆放其中。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一寸一寸移到冰棺旁边,眷恋的目光落在棺椁中飒葑的面容上,唇角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却终是膝盖一软倒在了冰冷的棺盖上,口中喃喃道:“我回来了……我好想你……飒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