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内‘侍’一怔,“容华何出此言?”
婉容华冷笑道:“蠢货!你既看出那‘女’子服饰规格远胜寻常宫‘女’舞姬,怎么就不想想她是谁?!”语气森然道:“那是太皇太后娘家的侄孙‘女’!”
内‘侍’大惊,额头上微微冒汗,神情慌张道:“这……这怎么会?!”
“她可不比旁人,连咱们正经的嫔妃都要礼让三分,如今却被当成走了‘门’路去伺候圣人舞姬,你以为结果会如何?!”
婉容华嗤笑一声,“不管那刘少监,单说你从浮云殿偷偷溜了出来,以为内‘侍’监查不出?你便是浑身长满了嘴也说不清楚!内‘侍’监向来宁肯杀错也不会放过一个,想想你来日的下场罢!”
那内‘侍’这才真的焦急慌‘乱’起来,圣人治下的手段他很清楚,对士大夫们固然多有宽待,可对他们这些净身为奴的,却再严苛不过。胆敢有背叛、走漏了消息的,命内‘侍’监审过,直接杖毙,极少有人能留下‘性’命,何况是碰上今日这样算计圣人、背主忘恩的事!他双股战战,冷汗立刻打湿了衣衫,忙扑到婉容华脚下,叩头道:“求容华救命!求容华救命!”
婉容华‘唇’角一勾,摇头叹息道:“即便内‘侍’监知道你与此事无关,你也保不住命了!他们少不得要被圣人迁怒,自然要推个替死鬼出来……”
那内‘侍’满面惊惶,扯着婉容华的裙角连连哭求,婉容华皱了皱眉,掩下眉间的不快,并不说话。那内‘侍’求了半天,见婉容华不为所动,知道此番在劫难逃,既怪自己愚蠢多事又怨婉容华不肯相救,但他不敢表‘露’出来,还要乞求婉容华保全他的家人。
婉容华才微微笑道:“这倒不难。你若肯再为我做一件事,我便许你家人一辈子荣华富贵。”
那内‘侍’一咬牙,“好!”又停了一停,抬头直视婉容华道:“你若做不到……”
婉容华冷哼一声,心知这个誓言不得不发,道:“我若违誓,天地不容,无后而终!”
内‘侍’才松了一口气,“但凭容华吩咐。”
婉容华细细问了御前诸事,沉‘吟’片刻,招他近身耳语了一番,内‘侍’额上冷汗涔涔,终究狠了狠心,应承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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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安宫。
太皇太后静默着念经,后堂里点着淡淡的无为香。
年老的嬷嬷悄然掀了帘子进来,在太皇太后耳边低声道:“御前有人不安分了。”
太皇太后眼皮子都不抬,“是哪一个?”
嬷嬷道:“只是个管茶水的内‘侍’,名叫薛易。方才从浮云殿溜了出来,先扮成粗使宫人去了昌安殿,又回住处换了衣裳,又带着人到延庆宫去了。”
太皇太后微微停顿了一下,“延庆宫?哀家记得那是孟氏的住处。”
嬷嬷迟疑着道:“忻婕妤已有六个多月的身孕,那内‘侍’形迹颇为可疑,可要拦一拦?”
太皇太后冷哼一声,她在宫中几十年,什么妖‘阴’谋手段没见过,那个内‘侍’最多不过五品舍人,除了手底下几个,哪里能使唤得动别人?既是偷溜出来,还敢这样招摇得去延庆宫,不是背后有人撑腰,就是身在局中,行‘阴’晦之事,求死而已。淡淡道:“理他做什么?皇嗣尚不知男‘女’,孟氏不过区区婕妤,何需为她费心。”
嬷嬷忙应了,又听太皇太后长长轻叹一声,道:“今儿二十六了吧?”
“是。”
“最多一旬,阿沅便要回家备选了。”太皇太后神情平静,目中却‘露’出些微冷厉之‘色’,“也罢,哀家老了,临了多为她‘操’点心,只盼她日后能立得稳,提携族人才是。”轻声吩咐那嬷嬷道:“去知会一声,那内‘侍’有什么举动都不必管,叫御前的人帮他一把,哀家自会照料他的亲族。”
嬷嬷垂目,恭敬道:“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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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延庆宫里忻婕妤歇了一晌,在窗下看那一树桃‘花’,身边‘侍’奉的宫‘女’‘玉’音进来道:“御前薛易请见。”
忻婕妤心中奇怪,往常庆丰帝遣人传话,不是魏、王、刘等少监,便是得用的舍人,这薛易虽又是哪一个?但还是叫人好生请了进来,见他身着五品补服,心知是个舍人,在御前‘侍’奉的宫人里品阶不算高,也不算太低,和声问道:“圣人有何旨意?”
薛易笑道:“圣人得了王爷一把好琴,请婕妤一同去瞧呢。”
忻婕妤只觉得薛易这话颇为古怪,一时又想不出哪里不妥,冲着‘玉’音使个眼‘色’,后者忙低头静默着退了下去。忻婕妤微微笑道:“有劳你跑一趟。”又似不经意道:“舍人‘侍’奉圣驾辛苦,素日倒少见你在后宫走动。”
薛易憨笑两声,老实道:“奴才原是奉茶的,这回几位哥哥正忙着,才有福气被李总管指来伺候婕妤一回。”
忻婕妤听他说得十分诚恳,疑心便去了一半。‘玉’音又奉了茶进来,她嫣然笑道:“薛舍人喝盏茶歇歇,我换了衣裳就去。”
薛易忙接了茶,连连道:“不敢不敢,奴才谢婕妤美意。”灌了几口,又道:“御前还有差事,奴才走不开。总管吩咐奴才,圣人和王爷说话,婕妤可慢慢过去。”
忻婕妤方命身边的嬷嬷送他出去,自扶了‘玉’音的手去内室更衣。‘玉’音一边替她梳头,一边道:“奴婢请崔少监亲自去瞧过,随着来的都是御前得用的内‘侍’。薛易是拿了李总管的宫牌,不然怎辖制得住御前这些人?他虽是五品,同行的也有两个五品舍人呢。”
忻婕妤“嗯”一声,笑道:“这就好。圣人近来甚少传召,多是昭仪伴驾,今儿偏又派了一个面生的,也是我多虑了。”
‘玉’音道:“这有什么?如今主子怀着身孕,小心几分总是好的。”
她们说着话,外间嬷嬷才引着薛易出‘门’,便有崔少监接了过去,一路陪着,又有内‘侍’十分得力地捧了一把金瓜子来,崔少监笑道:“咱们主子请舍人喝茶的,劳烦舍人跑这一趟。”
薛易收了一半,另一半塞给崔少监,也是笑眯眯道:“哥哥与我客气什么?我这点子微末道行,还要靠哥哥多提携我。”
崔少监也不勉强,笑道:“你在御前当差,可不比咱们这些老哥哥前途远大。”说了好一会儿话,才将薛易送出宫。
宫道上微风拂面,薛易惊觉自己竟出了一身冷汗,背上的衣裳都是湿濡的,好半天才捂干了。他快步回了浮云殿,走得还是偏‘门’,戍守的‘侍’卫颇为狐疑得打量了他好几眼,“这是御前哪位内监?怎地是从外面回来的?仿佛未见你出去。”
薛易只将那宫牌取出来给众人看,故作十分不耐的样子道:“我奉总管之命,你们怎地这样多事?!若误了差事,你们担待得起吗?!”
唬得众人忙放了他进去。
薛易自知不能叫太多人看见,否则必会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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