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的。圣人迁怒于我,也是我行事不周的缘故。”又自嘲道:“我才想着要以静安宫事告诫六宫不得怠慢皇嗣,竟连罪名都是现成的。”
许嬷嬷听了又是害怕又是痛惜,不由流下泪来,扶着皇后的手屈膝跪地,哭诉道:“都是老奴无用,叫主子委曲求全。”
皇后忙命人扶她起来,道:“不怪你。是我行事轻率,明明知道罗氏那里不是一时三刻能够料理的,只为争这一口气,才盯着她不放,顾此失彼。若嬷嬷不在罗氏那里费心,怎会看不住皇长子,还要劳你为我筹谋‘操’心。”
安抚了许嬷嬷,亲自去立政殿请罪。
庆丰帝神情平淡,连目光都未动摇分毫,只道:“皇后一向行事妥帖,近两年不知何故,仿佛总是听皇后来请罪。”
说的皇后背上冷汗涔涔,下意识地推脱道:“柔嘉开‘蒙’,皇儿也一日日大了,妾身看顾两个孩子,对宫务难免失了周详。是妾身有错。”
庆丰帝淡淡看了皇后一眼,冷笑道:“皇后肯尽心关怀柔嘉和皇儿,是好事,只是日后别忘了,朕不止一个儿子。”
皇后自知失言,忙低头作忏悔状,“妾身谨记。”
“你执掌后宫多年,朕也对你敬重有加。皇后,别辜负朕对你的信任。”
皇后束手敛目道:“是。”
庆丰帝点点头,不再多提,说起旁的事来,“前儿礼部尚书上了道折子,李顺,你取来给皇后瞧瞧。”
李顺自桌上小心取了一本奏章,奉于皇后。皇后接过一看,却是礼部尚书奏请选秀一事。
礼部是清水衙‘门’,掌着本朝礼乐体制,连宗庙祭祀等事宜都被太常寺抢了去,也唯有选秀一事最能拿的出手了。礼部尚书是先帝二十七年的探‘花’,妙章‘精’华,朝野闻名,是以一篇奏请选秀的折子旁征博引,写得扬葩振藻,璧坐玑驰,端得是文采风流。
皇后不敢多看,略翻了几页,便放在手边。心头虽苦涩不快,还要显得十分愉悦的样子,笑道:“算来快三月了,历年选秀都是这个时候开始准备的,礼部提的正是时候,再晚只怕要拖到夏天了。”
庆丰帝“嗯”了一声,并不在意,“这事儿你与礼部商议着办,朕叫他们拟了折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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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秀事一定,前朝后宫都蠢蠢‘欲’动起来。
庆丰帝不过而立之年,儿子只有区区一手之数,更没有满七岁的。中宫无子,内宠亦不算多,数得上号的只有林云熙、丽修容,都还不曾封妃,将来如何,犹未可知。
皇后一面要照看皇长子的病情,一面要布置选秀事宜,正是无暇分身,景福宫顺芳仪又来报受了风寒病了。皇后狐疑之余,少不得要过问。
哪知给顺芳仪诊治的太医叶甘松自言医术不‘精’,另派了太医院新进的方太医前去诊断。方太医是个愣头青,把了几回脉,就道是有人在顺芳仪的吃穿里添了不该有的东西。他查了顺芳仪所用的器皿分例,顺藤‘摸’瓜,还真就糊里糊涂得抓到了人。
那原是景福宫‘侍’奉顺芳仪的宫‘女’,几番拷打之下被‘逼’得吐‘露’实情,说是一个眼生的嬷嬷给了她钱银,要她在顺芳仪的吃穿里放些东西,她家中困顿,实在贪那钱财,才被收买了。
那宫‘女’关押在柴房里,夜里竟还有同党来救,又抓住了两个,竟也是顺芳仪的宫人!其中一个还是景福宫的掌事内监。
又有那内‘侍’曾在顺芳仪病重时克扣用度,欺上瞒下中饱‘私’囊,如今是怕顺芳仪好了找他麻烦,才狠心下了毒手。
皇后怎会不知道实情,只是这桩桩件件布置安排得妥当周全,连空子都找不出一个。庆丰帝正是对她起了猜疑的时候,她不能压着此事不办,落人话柄,只得忍痛将那钉子一个个拔了打发去暴室,一时焦头烂额。
林云熙听闻此事,倒为顺芳仪喝了声好,“她是个有本事的,时机握得准,皇后娘娘都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碧芷却不以为意,道:“如今这景福宫裁了人,总是要挑了新的送进去,顺芳仪快刀斩‘乱’麻,皇后娘娘却未必不能再度陈仓。”
林云熙微微摇头,“要收买几个宫人不难,可要寻忠心办差的也不易。那内‘侍’便罢,绝了后嗣,只要安顿了族人就是个死士。宫‘女’不一样,在哪个主子身边,就是一辈子的,除了主子提拔她,她到别人那里去又能得什么好出路?还要背上个背主的恶名,故而轻易是不会动歪脑子的。那宫‘女’肯为皇后做事,必是个真正忠心的。这样的人难得,皇后最多安排些刁滑的宫人去为难顺芳仪,可旦夕之间,哪里又能再找个出得力的心腹?”
碧芷方恍然大悟,又沉‘吟’着道:“奴婢斗胆猜测,到了眼下,那些消息灵通的宫人们多半能猜出那几个是皇后的人,偏皇后又不得不这般不留情面地将他们除了。只怕任谁都要留个心眼,连忠于皇后娘娘的人也会觉得‘唇’亡齿寒,哪怕日后皇后娘娘能把他们再挪出来,对这回的袖手旁观,也难免存个疙瘩。这才是主子说的,皇后吃了哑巴亏,有苦说不出罢?”
林云熙笑道:“一语中的,果真长进了不少。”
青菱双眼闪闪发光,“既有此一,主子何不做上他二三四五?叫她尝尝众叛亲离的滋味,咱们也好出口恶气!”
林云熙指着她又无奈又好笑,“你以为皇后是吃素的?我又不是神仙,一句话就能心愿得尝。”
碧芷也笑着劝道:“皇后自己作为才能让她手下的人觉得寒心,若是主子来做,不是又叫她们不计前嫌一致对外了么?反而送了皇后收拢人心的机会,主子才不会做白功夫呢!”
青菱听了不由沮丧,抱着碧芷的手讷讷道:“是我想的不够周全。”
林云熙含笑看着两人,心下思忖,青菱伶俐能干,碧芷却更稳重周全。琥琳姑姑年纪不小,若不自梳做个嬷嬷,必然是要放出宫去的,青菱行事若再谨慎些,倒能顶了琥琳;而碧芷‘胸’中颇有谋划,待董嬷嬷好好教一教,可堪大用。至于旁的,秦路是个内‘侍’,又才三十余岁,总有十来年可抵,也够教出几个能用的人了。又想着寿安日后总要出阁读书、封爵开府,她总需挑些好的先调教着,也不至于将来青黄不接。
宫人这里倒可慢慢筹谋,选秀却近在眼前,林云熙膝下有子,站稳了脚跟,早不惧新人与她争宠,但也不敢说是安稳无虞,倘若真出一个绝代宠妃,她先前打下的大好局面岂不是成了笑话?
宫里出身稍不错些的嫔妃或明或暗,尽数都关注于此。别的暂且不提,就京中那些有名的淑‘女’,有各家夫人暗中往来,自然个个心中有数,林云熙也得了林夫人塞给她的一份单子。除了世家豪‘门’嫡支旁支应选适龄的‘女’子,也有不少才名、文名出众的寒‘门’淑‘女’,更涉及其家中父兄族人的官职爵位,还有其他州郡望族出身、或容貌出众、或有贤名的适龄之人。
而林云熙和满宫妃嫔们所虑最甚者却还住在宫里——太皇太后自正月里召程氏入宫伴驾,到了如今选秀将至,也不见遣送回家,叫各宫嫔妃都不由嘀咕起来。反而庆丰帝忙着国事,又有几个儿子‘女’儿,偶尔召幸嫔妃,早就不记得宫里还住着这么一位。
好在程氏深居简出,并未因选秀临近设法与庆丰帝接近,嫔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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