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崎一惊:“怎么会……明明已经……”
“木崎先生,你大概没有想过她在最后一刻为什么还微笑着,不过不要紧,很快就知道了。池中警官,请看看帽子上少了什么。如果我的推理正确,上面应该缺了一块才对。”
“修明,你不是从来没碰过这个帽子吗……”池中边说边把帽子前后里外都翻了一遍:“这里……是真的!后面原来好象缝着什么,被拆下来了。”
“果然,那是水泽小姐拆的。”
木崎的动作开始僵硬,眼神不自觉地往自己身上瞄,但嘴里仍强硬地说:“就那个能说明什么,你还想说是死亡讯息不成?”
“不,充其量只能算是类似死亡讯息的东西。说到这,我不得佩服水泽小姐的智慧,她已经预见到了之后将要发生的一切。她知道这次赴约可能凶多吉少,也知道万一她死了你会利用帽子嫁祸土方先生,所以早就做好了一切准备。而你,不过是像她预计的那样,亲手暴露出你是凶手的事实!”
“不可能的!绝不可能有这种事!”
“那就让我来告诉你!水泽小姐拆下的应该是帽子后面缝上的标明厂商的一块皮革,她把这个夹在了手指缝之间。晚上昏暗,又是在树阴下,你根本看不清。同时射击距离为5-8米,一般不会在自己身上留下血迹,因此你不敢随便上前翻动尸体,免得不经意间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的地方沾到血迹。即使事后换一件衣服,这一改变也存在被人怀疑的风险,沾血的衣服若被找到更可能会暴露,所以你只好就这么回去,保持全身的服饰都与昨天一致。第二天一大早你们就会回程,最有可能成为尸体的第一发现者。几个人当中,只有你不同,发现尸体的一刹那,其他人都会把目光集中在她的脸上或者胸口的大片血迹,而你一定担心她会不会留下什么指证你的东西,下意识地去注意身体的其它部位,特别是最灵活、最容易留下死亡讯息的手。白天充足的光线下,你立刻会发现指缝间不自然地夹着一块皮革。出于犯罪心理,你怀疑那可能是水泽小姐留下的讯息,于是就不自觉地趁别人的注意力还被吸引时赶紧拿走。但是在这之后,你将没有处理的机会。任何时候都有人盯着,太大的举动会引起怀疑,随手丢掉又怕被人拣到,扔到厕所里冲走这招在没有下水道的深山里是行不通的。所以,这块皮革还在你身上三个口袋中的一个里面,并且和帽子上的痕迹吻合,又同时沾有你和水泽小姐的指纹。你以为自己幸运地藏起了证据,却没想到反而指证了自己吧。现在是你自己拿出来呢,还是请警方的人帮你拿出来。”
“不用了……”说到这,木崎紧握的手松开了,从裤子的口袋里掏出那块皮革,自嘲似地一笑,“杀死水泽雾绪的人就是我……一切如你所推理的那样。土方抢走了我的女朋友,让我的生活从此一落千丈,事事不顺,所以我恨透他了!我想利用这次郊游的机会杀了他,可第一次被水泽破坏了。第二次,我本以为可以成功,因为土方他太老实,一定会照纸条上的话一个人来赴约。十二点半我就提前到樱花树下埋伏,没想到她早就来了,站在树阴之下。我本能地凭帽子认定那是土方,立刻抬起枪。开始,她尽力模仿土方的声音劝说我,还僵持了很久,但我早已抱定了决心。最后,她摘下帽子扔到我身边,用自己的声音说了一句话,我才认出是她。也就是那一刻,我想到了第三个计划,手指渐渐移到扳机上。谁知她一点也不害怕,微笑着张开双臂,告诉我‘那个侦探一定会找出真相’。我以为她在唬我,小小的一个旅店,几个店员,两个高中生,哪来什么侦探。只是没想到……你到底对她说了什么,值得她这么信任你……”
“什么也没说,就连侦探的身份也是。”
“是吗……我竟然败给了一个女人,真是可笑!”
“你错了……”修明转过身,也许是不想被人看到那时的神情,唯留下深沉的背影与声音,“你杀死的……是一个最值得尊敬的人,用你的后半生好好忏悔吧!”
两个警员给他带上手铐,押着他进了警车……
渐渐地,警车也消失在视野之中。只是大家心里都多了一份叹息吧……
土方深吸了一口气回过头:“金川店长。”
“真的非常遗憾……”
“不,请别这么说。听完这位少年的推理后我终于清醒了。雾绪是为了我而死,如果再继续消沉下去,她一定不会原谅我的。其实现在有件事想拜托您。”
“尽管说吧。”
“我和亚美可以留在您的旅店里工作吗?”
金川店长愣了愣:“你是说……你们两个想留下来?”
“对,”火玲小姐点点头,“我和克彦已经商量好了,反正最近父亲也总吵着要我出门锻炼……”
“而且……这或许是我可以为她做的唯一一件事了……”土方面对樱花树,缓缓张开双臂,“从现在开始,永远守护着这里,这个樱花和雾绪安息的墓园……”
“修明你看,”惠欣喜地推了推修明的肩膀,“又和传说一样呢。”
修明回过神来,见到眼前的情景,心里也多了份欣慰:“看来土方先生终于认清自己真正的心意;而火玲小姐知道水泽小姐付出的一切之后也感到由衷的惭愧,想补偿自己做过的事吧。可结果说到底,这与传说吻合的一连串事件仅仅是巧合罢了。”
“巧合……真的就只是巧合吗……”
“换句话也可以说是由一个个必然性堆积出的偶然吧。”
“就不能看作是樱花冥冥之中的引导?”
修明笑了笑,淡淡地说:“如果……你这么认为的话……”
“城主的儿子与富家千金一起离开了那座城,来到人们埋葬樱花的这颗树下定居,自此……他们的子孙代代守护着这里……”
樱花墓园的传说,在每个人心中久久回荡。每当风起,仿佛能听到轻灵的耳语,那是承载着思念的花瓣,在把动人的故事永远传唱……
晚霞,犹如昨日般绚烂。夕阳余辉下,樱花依旧,人也依旧……
“没想到樱花墓园就是所谓的神秘终点站。”惠温柔地望着夕阳,任由晚风吹拂着她飘逸的长发“是啊……”修明也挂上一抹淡淡的笑容,“现在老师正给他们讲述着樱花的传说吧。”
“恩,真是太好了!终于……又恢复成那个平和而宁静的墓园。樱花,你也可以再次安息了……”
“还活着哦!”
“修明?”
“樱花……她还活着,以各种各样的形式……”
“你是说,她还活在我们的心里?”
“恩,但又不仅仅是这样。我想那句话是对的,樱花她真实地存在着,或许某时,某地,不经意间,与自己擦肩而过……”
“那…修明你的樱花在哪?”惠凑到他面前俏皮地问“谁知道呢,缘分是最难以捉摸的东西。不过,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永远也不要遇到……”
“为什么?”
“可以不回答吗,惠……”修明沉默了,把内心的感觉深埋,只抬起头,肃穆地仰望漫天樱花飞舞,一遍遍交织着曼妙的梦境,一次次诉说着美丽的邂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