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起身离开他,这房间单调乏味,只有一扇窗子可看,于是我走到窗前,看着底下的人一边大哭,一边为赵无忌打量后事。瞧到院子里停放的那副金子做的棺材,我不禁乐了:“赵无忌,你还挺讲究的。”
“那可不。”赵无忌走到我身后,陪我一起向下看,“我估计我也就死这一次。”
“这么自信?”我不顾场合的泼他冷水,“你不怕此番去了,连个马革裹尸也捞不上?”
赵无忌好脾气的不在意,“那你可要在我这次死后为我好好的哭上一哭,不然――”他盯着我看,目光中第一次流露出难得的哀伤,“与君再见不知何期。”
“恐怕到了那个时候――”我仰望着漫天星辰,明亮壮阔,“再回首已是百年身。”
“赵无忌,你此番去,不管成功与否,我们都不要再见了。”
赵无忌眼中的伤痛又深一层,刺得我心如刀绞,“为什么?你是不是还在怨我?怨我在赵祁面前参你一本,欲要你死?我那是想保你!把你撇清!让你与我毫无关联!”
我缓缓摇头,“当时我也是没信任你,反将了一军,要说怨,该是我对不起你。”
“那是什么原因?!你告诉我!是我不好的我都愿意改!”赵无忌卑微的祈求着,“欢若,你陷我如今入死局,我不怪你,我什么都可以原谅你,你做什么都无所谓,只要……不离开,好不好?”
我眼看着赵无忌从质问到恳求,但就是不答应,“你若此番是去隐居山间,我绝不说这话,可你此次,却是要图谋天下。”
“我何尝有过那么大的野心?”赵无忌悲痛的看着我,“我母后被赵祁母子迫害惨死,我总要给她一个交代。”
我讶然,“太后当年竟是……”
赵无忌嘲笑着拎起桌上的酒壶,“和如今的手法别无二致,都是毒酒赐死。赵祁母子,还真是相像……”
我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时间大概差不多了吧?你慢慢死,我先走了。”
赵无忌反身一把搂住我的腰,“欢若,我想带你走。”
“别这样,纪欢若还有事情没做完,舍不下。”我用力挣脱他,最后看他一眼,冷冰冰的,“死人该有个死人的样子。”
“难不成你就舍得下我?”赵无忌在我身后喊道:“你忘记你身在碧椤教的时候,纳兰熙逼你下嫁,是谁收到了你派人分散武林的请柬,并给东方不掰施压,救你回朝的?!”
“我从来不怪你用什么方式让我回来。”我忍住即将决堤的眼泪,冷静的说完最后一句:“劝君更进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走出赵无忌的房间,夜空很静,周围压抑的气氛完全影响不了看弄尘世的星月,想起原来那年轻的太后,我无端叹口气。
我也有执念,我依旧执着在我的仇恨当中,甚至复仇一度成了我苟延残喘的支柱,所以,赵无忌的执念,我也救不了他。
可是,赵无忌,纪欢若就是个纸老虎,从来对自己,最心狠。
“姑娘完事了吗?”守候在门口的莫竹看见我,急忙站起来,“这就要走了吗?”
“你家王爷死了……”我的泪再也忍不住,呜咽着嚎啕:“你家王爷如今也死了……死了……他也死了……”
如果能把当年的时光记叙下来的话,我家那一树合欢下的故人,如今死的死,忘的忘,到如今谁也回不到过去。原是良辰美景,盛世如画,都躲不过极致必衰,原来那欢歌笑语、逐世凌然的人们,也逃不脱四散流离、生死无依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