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次实验,我总结发现,只要我每次不睡在床上,那我必然会在睡到一半的时候被人吵起来,然后又是一团乱麻的现状让我烦心。
“姑娘……姑娘……”
“呼噜……呼噜……”
“宫宴大人……宫宴大人……”
“呼噜……呼噜……”
“祭司大人……祭司大人……”
“呼噜……呼噜……”
“纪欢若,你为何还活着!”
“谁?!”我自重生之后最怕别人叫我的原名,每次都能惊起我一身冷汗,半梦半醒间我想都没想,抄起扫把向声源处一把拍过去。
“哎呦喂……我的祖奶奶,您下手不能轻点啊?!”
不远处传来的梆子声告诉我,现在已经是子时了,我揉揉发麻的肩膀,在这漆黑不见五指的夜晚摸黑寻找着说话的人。
“欸?你声音好耳熟?你是谁?”
“我是莫竹啊,欢若小姐,您不是连我都忘记了吧?”估计是我下手真的太狠,莫竹还在“嘶哈、嘶哈”的喘粗气,“王爷叫我来接您一趟。”
呵!这左相果真还是有些本事的,他傍晚的时候就已经预言子时的事儿了!我不禁对他刮目相看了一下,但我还不能完全相信,尤其是在我看不见的情况下。
“可有信物?”我茫然的注视着眼前的黑暗。
“咳咳。”我的头被一双手向后搬去,“欢若姑娘,我在这里。”
我缓慢且迟钝的转过头,黑暗中一抹微弱的亮光照出一个女人惨白似鬼的脸蛋,甚至那张面皮上还有点点血痕,以一种诡异的姿态,漂浮在半空中,不见下身。
“鬼啊——唔——”
我张口就喊,刚嚎了一嗓子就被莫竹眼明手快的把嘴堵上,感觉到那双手是人的温度,我才停止了呼喊。
“你说?赵无忌想见我?”
莫竹点头表示肯定,“王爷说有一些话一定要说,不然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不出口了。”
我惆怅的看着火折子散发的脆弱光芒,“我们还能有什么话?早就在上朝的时候说完了啊。”
“不一样的。”莫竹柔声劝我,“我家王爷吩咐了,今日无论如何也要见您一面,您若是自愿来那再好不过,若是不愿意——”莫竹比划了一个手刀的动作,“那奴婢就只好得罪了。”
我拍拍屁股站起来,“那行,走吧。”
莫竹有那么一瞬间的诧异,“不用……和左相说一声么?”
“不用。”我摆摆手,“那神棍早就算出你们要来接我了,特意告诉我想走就走,不用跟他打招呼。”但是那个万恶的神棍没告诉我他们会在子夜才过来!早知道我就在床上等,而不是在大门前睡得浑身骨头疼!
我暗自腹诽着。
“怪不得。”莫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捏在手里,“在我来之前我家王爷怕左相不肯轻易放人,特意叫我带了这个东西来,但是话说的莫名其妙,我还以为他开玩笑呢,现在才发现原来我家王爷未卜先知啊。”
我好奇的看着她把那个布包放在左相府门前,因为腰疼的缘故,我没能弯下腰满足自己偷窥的爱好。“赵无忌都说什么了?”
“我家王爷说左相神机妙算,应该已经知道了他的心思,所以我把布包放在门前就好,不用面交给左相本人。”莫竹说着挑起车帘,催促道:“左相大人大概也和您说过吧?您现在的处境和我家王爷差不多,尽量不要在外面招摇的好。我们只有一刻钟。”
都是一帮算无一策的货!活在这堆勾心斗角的人中我容易吗我?!
我悲愤的踏上马车,临行前最后凝望一眼左相府,却让我感受到了来自地狱的深深恶意。
那应该不是我的错觉,我恍惚间觉得,左相府很眼熟,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我又一时想不起来,我是在何时曾经来过。
那希望我彻底断送的恶意,是谁的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