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起。”他踌躇一番后,突然对我行90°的鞠躬大礼,像是瞻仰遗容一般严肃认真。
他脑壳坏了?我觉得这个揣测非常有可能。
但卫朔确是很认真的等我谅解,“对不起,欢若师弟,那天是我胆小懦弱,不应该因为害怕教主而把你丢在那里受苦受难,我回去跟我师父说过后,我师父直骂我是个与宫宴没分别的畜生!我已经认真反省过了,我觉得我师父教导得很对,男子汉大丈夫,不应该畏惧强暴,脑袋掉了碗大的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忍不住打断他的话,这货是精神失常了么?
“我想说,”卫朔深吸一口气,坚定的看我,“我不会怕教主了,我一定要带你走!”
才见了一面你就想带我私奔么?我不禁摸摸宫宴细腻润滑的小脸蛋,这美人计蛮好使的嘛。
我是要走,但是绝对不是和他走,万一他路上知道了我就是宫宴,拔刀相向我怎么办?我做出一副已经听天由命的模样,“还是不要再麻烦师兄了,我,真的不能走的……教主大人醋劲非常,我……”我眼圈一红,掉下泪来。
哈,就这欲言又止的委屈样,还有那抑制不住的眼泪,我完美的诠释了一个受到压迫却又不敢反抗的小人物,就这演技,哄得卫朔那傻小子信以为真。
可他的固执真的让我无力,“不行!我们是一教兄弟,我焉能见死不救?放心,万事我抗!”
我只感觉头一阵阵的刺痛,这还是我认识当中的魔教么?还是那个打家劫舍,杀人不眨眼眨眼就杀人的江湖祸害么?
而卫朔在颠覆了我的认知后还不甘休,他走到我面前,低下头,认认真真的盯住我眼睛,他的眼睛很漂亮,像是宝石一般黑亮纯粹,肮脏卑鄙的我在这样的注视下无所遁形。
“我不会再让你过这种不见天日的生活了。”卫朔的眼里只有真诚,他像是发誓一般说得万分郑重。
我经不住鼻子一酸,这回的眼泪留得发自真心。已经很久没有人,对我说,我要给你幸福。
如今受过苦难,我真的求的简单,只要一生平安活过,我爱之人是我的爱人,再不多求。
可我期盼的英雄还是背弃了我。
我的音调开始哽咽,“师兄,咱们碧椤教的存在就是让国家闹心,给社会添堵,您……除暴安良,一身正气什么的真的不适合我们啊。”
卫朔却笑了,“傻孩子,你没见过外边的世界吧,所谓的正道人士也同样争名逐利,手足相残,比我们又高尚到哪里去?跟我走吧,我带你去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江湖,倚刀仗剑,除尽天下不平事!”
他的模样,像极我当年幼稚的许愿,他的承诺,像极我当年脆弱的梦想。曾经的我,也曾有如此意气风发的气势,也曾有我命由我不由天的豪情。
我突然有一种奔向他,从此策马江湖不羡云仙的冲动,我强行用理智硬生生压下来。
家仇未报,尚不能退。
我躲避他的目光,“师兄既是来寻我,为何在后院?”
卫朔再次不好意思的笑了,他摸摸头说道:“听闻祭司家后院没有后墙,只有一片树林,我想带你出来,总不能做得太张扬,不然教主觉得没有面子的话会计较到底的,结果,嘿嘿,我迷路了……”
说完他突然反应过来,狐疑的盯住我,“我是跟着口哨声走到这里的,你又为什么在这儿?”
能说我是在接头么?当然不能!
于是我镇定的直视他的双眼,“我也是迷路了。”
他看我身后的枕头和被子,表示不相信,“你还随身携带着这些东西?”
我僵硬的转过头,看到我谎言的破绽,继续僵硬的圆场,“我、今天开始搬到教主大人的房里,走着走着,就迷路了。”最后我直接摆出一副“你爱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的表情。
卫朔的神情很微妙,感情复杂到我的24k钛合金狗眼已经分析不能,只听得他喃喃自语:“对不起,我、还是来晚了么……”
“知错就改,永远不晚。”我的面部神经已经僵硬到极限,“那个,我们先走吧,时候不早了。”
卫朔点点头,像莫竹一样直接飞身离去。
这孩子不说刚才迷路了么?我摇摇头,走得决然不回头,出了林子,依稀能听见有人声在里面大声嘶吼:“师弟——你在哪里——我——真的——不认——识——路——啊——啊——啊——啊——”
我抱着被子和枕头小跑跑向纳兰熙的屋子,心情不觉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