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令人忙捧了销金青凤的烛台來,宽慰道:“太后娘娘又被梦魇着了?自先帝去后您便常常如此。”
“先帝,先帝……”她披散着长发,口中喃喃重复着,空洞的目光恍然变得苍凉无比,“正因哀家对不起先帝,所以如今,他的儿子要來杀哀家了。”
“太后,那是您的儿子。”贺令人面无表情地纠正道,“皇上他怎会如此做呢。更何况奉给您的药,每每都是皇后亲自督促太医检查之后才端给您的。”
“皇后怎还是从前那个皇后。”秦氏一句话未说完,已是连咳不止。令人见此忙奉了盏蜂蜜乳茶上來,一边顺着她的后脊说了几句宽心话。然而她心中亦是明白,太后身体每况愈下,恶疾又來的这样突然,她难免要怀疑是她人动了手脚。贺令人思绪尚未回转,已听得身边人再次剧咳,这次太后一口喷在了白玉金盏里的竟是汪汪一口血。
贺令人惊得眉眼骤变,一把扶住秦氏道:“太后娘娘!”
太后亦满眼惊愕,只握紧了被角,身体抖动得厉害。然而她却并沒有臆想中那般勃然大怒,只是沉沉地,似拼尽了全身力气那般缓慢道:“给哀家传话出去,叫庄贤王务必速速进京,哪怕用尽一切办法!”
贺令人捺住心口一阵狂跳,强作镇定的应下了。忽一声滚雷,惊得她骤然抬眼,手中的红烛亦是噼啪地熄了光。太后侧身躺下,她掖紧了被角才轻声退出房去。
这反时节的雨搅得人心神不定,依稀已是二更天了。只是不见月光,唯有绘云铱金琉璃顶下面悬着的宫灯,泛出一丝清白的光影。贺令人贴着墙壁亦步亦趋,忽见一个内侍人影,已从回廊后闪身而出,那人见到她也不行礼,只顾垂头向前走。
而就是在那擦肩一过的瞬间,仿若是漫长时光中滞了一笔。贺令人略有些悲伤,然终是笃定道:“太后时日不多,请皇后宽心。”
身后是茫茫的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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