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儿起身到里屋去看看阿，阿寻仍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发出细微的抖动和呜咽声。认识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见他哭呢，龙儿突然间感到无比痛心。
伸手覆上被子，阿寻仿佛感知到是她，将被子扯了下来露出哭红的双眼，抽噎着唤了一声龙儿。
“龙儿。”
“嗯。”龙儿柔声应道，微笑看着他。
“我不喜欢他。”
龙儿当然知道阿寻口中的‘他’是指谁，“我也不喜欢。”她毫不犹豫说道。
“真的吗？”阿寻停止哭泣，拧着眉毛奇怪问道，“可是，你跟他不是认识吗？他住在你家，你为什么不喜欢他？他是你什么人？对你不好吗？”
面对阿寻突如其来的一连串问题，龙儿‘扑哧’一声笑了，“你呀。”接着，并未直接回答阿寻的诸多问题，而是反问他，“你为什么不喜欢他呢？”
“第一眼就不喜欢。”阿寻垂下眼睛，像是做错了什么事情一样。
“龙儿，其实我从来没有因为自己没有爹而真正难过过，我从出生的时候起就和倾城生活在一起，我知道我娘很辛苦，她也很想念我从未见过的爹，但是，我更加喜欢倾城。”
“我不知道我娘跟他发生过什么，我从未听说过，从未见过他，我所听说过的所有凡人的爹娘会陪着他们的小孩一起做的事，全都是倾城陪我一起做的。”
“看到我娘看着他的样子我就知道绝对是他没有错，我以前也幻想过如果有一天我见到他会是什么样的反应，我会不会很开心呢，又或者是一见到他就像个凡人小孩一样大哭，但是……当我真正看到他的时候，除了那一刻的惊讶，再也没有其他。”
“连一点点的紧张都没有。”
阿寻越说越停不下来，龙儿干脆安静地听他说，阿寻说着说着，终于停了下来，脸上挂着几条泪痕，神情像个小大人。
“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在听到娘亲自对我说就是他的时候我会钻进被子里哭，不是因为激动，而是难过。”
“我多么希望倾城就是我爹。”阿寻说，尾音还没落下，哭腔便带了上来，龙儿听到他这么说，心骤然一紧，她突然发现自己此时才是真正心疼起了阿寻，分明是个这么小的孩子，却要面对这么多不应该面对的事情。
阿寻从床上坐起来，怀里还抱着厚厚的被子，他看着龙儿，张口欲言，楚袖的身影蓦地出现在离床几步之遥的地方。
“当年我认识他的时候，我还只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小狐妖，凡人容易动心，我每在一个地方停留不久就有不少人前来说媒，不论是达官显贵还是风流才子，我都未看上。有一天他从家门口走过，我正在和院子里的桃妖对话，她说墙外有个男子在看我，我便转过去瞧他，任何人我都看不上，偏偏只是那一眼……”
“他叫杜浱，很好听，我说我没有名字，他便说，楚腰卫鬓，清风满袖，很适合我，从此后我便叫做楚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