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问她,“千里姻缘一线牵,这是什么意思?”
百里龙接过摊主赠送的留念小礼品,一个用红绳穿上的手工小吊坠。她将它戴在脖子上,眼睛像星星一样明亮,那可是她的战利品。然后走在街市中对倾城说起千里姻缘一线牵的故事。
“从前有个文人叫韦固,在他小时候的某天晚上,看见一个老人在月下一边翻阅书信一边用一根红绳将两块石头绑在一块儿。他很好奇,于是就问老伯伯系石头干什么?老人告诉他,他是在给世上的当婚人牵线呢,一对石头便是世上的一对夫妻呀。韦固更加好奇了,问老伯伯他未来的妻子是谁。老人告诉他,就是村头看菜园子的小姑娘。韦固一想,那姑娘生得丑陋且家徒四壁,他不愿娶,不如将她害死算了。于是便在翌日拾了一块石头砸晕了姑娘,自己也吓得逃往外乡……”
“只因那姑娘生得丑陋,韦固便将她害死了?”倾城微微露出诧异的神色,并不知世间之人竟还有如此恶劣的性格,真道是自己看这人间美景美人太多,恶人看得太少。“若是在下生得丑陋无比,龙儿可愿嫁给在下为妻?”
此刻,他满是邪妄的脸上充斥着真挚的渴望神色,甚至连眼睛里都是满满的让人无法拒绝的真诚。
百里龙不敢相信,面前的人竟然是一只狐妖。
狐妖们可以肆无忌惮用美貌和妖娆的身体蛊惑任何一个人,却不会在他们真心喜欢的人面前流出一点点的虚情假意。世人不知真相如此,或者,并非他们不知,而是他们不肯承认。因为,连他们都做不到对一个喜欢的人像狐妖对自己心爱的人那么真诚,甚至毫不犹豫掏出整个心肺。
百里龙羞红着脸答道:“别打岔。十几年后,韦固做了大学士,却还是没有成亲。一天,他到张员外家做客,与员外家美丽大方的外甥女互生情愫,张员外当即托媒人定了婚事。后来,韦固将那姑娘娶到府上,细细端详时发现她的额角有块小疤痕,便问她怎么回事,姑娘说,小时候家里穷,有一天,她正在菜园里拾菜,不知哪个野小子扔过来一块石头,因此才留下了这个疤。韦固十分吃惊,想起月下老人的话,方知原来牵过的红线,定下的姻缘,是无论如何也拆不散的。这便是千里姻缘一线牵。”
倾城蓦地看向她,在来来往往摩肩擦踵的人群中,在街市里温暖的灯笼散发出的流转光华中,在人们无一例外的注视眼神,他停住脚步,轻轻取下了龙儿脖子上的红绳,微笑着将红绳分作两段,一段绑在自己手上,一段绑在了龙儿手上。
“龙儿是我的姻缘,我也要将你牵住,这样即使日后我变得丑陋,也不怕你不要我。”
此刻所有的喧嚣都被淡淡隐去,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倾城微垂着头替龙儿绑紧红绳的认真侧脸。无限温软的烛光将他清冷如月华一样的脸颊映染得有了人间的气息。百里龙突然感觉到他离自己无比的近,甚至比他近在咫尺的脸颊还要近。好像……到达了自己的身体里的某个位置。是心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