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翔啊,你把那事儿跟这几个兄弟说清楚。”
“什么事?”安翔环视一圈,确认从未见过这几人,“我不认识他们。”
“郑哥跟你说。”
被称作郑哥的,是个身材偏胖的光头,他先是眯眼打量安翔,接着吐出口烟圈,问:“你就是安家国的儿子?”
安翔紧蹙着眉,没有说话。
“你老子欠我们公司八十万,你说这钱怎么还?”
八十万……又是赌债吗?
安翔只觉胸中一团火,又冷又热,又怒又悲,他能有什么能耐去弄八十万来还?就算有能耐,还了之后呢?再还一个一百万?
咬牙冷笑,安翔往墙上一靠,“怎么还,当然是去找他要。”
郑哥往地上啐了一口,“能找到你老子,他妈的我早把他腿给折了!告诉你,这钱,你是还也得还,不还也得还!”
安翔微微仰头,望着暗沉的天,温润的眉眼也黯淡了。
“这钱,我还真不还了。”
“郑哥,我看这小子不够老实,”身材魁梧的一人摩拳擦掌,“得松松筋骨。”
郑哥瞥那人一眼,点了点头,几人立马向安翔围了过去。
“唉,郑哥,”店长扔掉烟头,拿脚碾熄,“这小子还是个学生,不懂事儿,兄弟们让他尝点厉害就是了,要弄死弄残了,钱不就真正打水漂了。郑哥,你就当给我个面子,今天就算了吧。”
“行了。”郑哥扬了扬手,让他们都散开,看安翔鼻青脸肿浑身尘土地蜷地上,像极一条丧家犬,却是微笑起来,“小子,别他妈的给我不识相,给你一周时间把钱凑齐了,一周要凑不出,我就只好给你和你老妈介绍点赚钱的活了。”
安翔慢慢睁开眼,只剩下店长,蹲在他面前,缓缓地点上一支烟,吸了一口,然后问他:“要不?”
他眨动了一下眼睛,疼痛似乎还没有缓过劲来,但他仍想坐起来,哪怕倚靠着墙壁,也想让背脊挺直。
右手似乎骨折了。
他用左手缓慢地将身体撑起来,吐出口里的血,然后接过那支烟。
颤抖着手接过。
吸了一口,他咳起来,又牵动浑身的伤,更痛了。
于是他终于,抱着脑袋,痛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