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见的,遥远的,光。
要死了吗?
啊咧……好像,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紫藤!紫藤!”
急切的声音。
紫藤一边咳出水,一边睁眼,看着眼前焦急的脸,是宋昱谨。
浑身的湿冷经由山风一吹,更像是寒冰刺进身体里,又痛又冷。她想说话,一开口,只能发出嘶哑模糊的音,她想坐起来,手撑在沙石上,使不出力气来。
“我们被冲走了一段距离。”
哦,难怪天昏地暗了。
“他们还没有找来,你自己能走吗?”
好像,不能。
抓住她的胳膊,背她起来,宋昱谨踉跄两步,先前耗尽了力气,这会儿显得尤为吃力。
没走多远,见了大部队,紫藤被众人手忙脚乱从昱谨背上扶下,她扯了扯发白的嘴唇,想说对不起,对不起,让大家担心了。
没能说出口,她不停在哆嗦,牙齿相撞的咯咯声无比清晰,掩盖了她将要出口的话语。
邹晓贝搓了搓她灰白的脸,又替她将湿发抚开,“她冻得厉害,恐怕要生病。男士通通转身,不许偷看!艾绒监督!”
艾绒换个方向,既可扶住紫藤,又能监视着男人们。
邹晓贝麻利地脱下紫藤的上衣,用自己的外套将她裹住,可显然不够,艾绒连忙也脱下自己的,两人又紧紧抱紫藤,用自己温暖她。
可那晚,紫藤还是发了烧。
没能去对面的松树林,她是被三个男人交换着背回来小旅馆的,一被放到床上,邹晓贝便发现她脸色不正常,一探便是高烧。
紫藤精神看起来并不差,一直沉默看着邹晓贝给她敷毛巾,倒水,喂她吃药。
紫藤觉得自己很清醒,能记住邹晓贝照顾她的每个细节,包括她温柔的目光,馨香的气味,好看的手指,低垂的眼睫。
于是她哭了,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哭,只是眼泪很自然地就落了下来,没有一点预警。
她想,她也会记得在水里看见的那张脸,拉住她的那只手,和那张脸的焦急那只手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