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的夏妈妈变了脸色,拍紫藤的手,“学费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妈妈有办法解决,还有一个月就要考试了,你别东想西想影响情绪。听话,吃了饭看书去。”
她就觉得喉咙泛酸,不知是从身体的什么角落冒出来的,一直泛到眼睛里,她差点就落下泪来。
沉默地吃完饭,沉默地扶夏妈妈进屋休息,沉默地洗完碗,沉默地坐在书桌前翻开她的英语书。
她想,上帝是不是总爱这样,给人眼前无数条路,却只让人做一个选择,所以很多人都心心念念旁边那条路的终点,浑浑噩噩走完正在走的这条,然后他还要叫人在往后不断地为这个选择为自己走的这条路上一切没能把握住的时机和浪费的光阴无比后悔。
她想,她的爹地就是在那后悔里消磨掉了最后的生命。
她想,上帝真坏,太爱捉弄人了。
她毕竟只是十八岁,虽然在这短暂的十八年里也经历了无比巨大的转折,可她除了年少特有的伤感外,也没有想到更深的层次去,某些方面来说,她是比较认命那种。
所以,她很快忘记这一番感慨,趴伏在桌上,手指点着书,问正为她织毛衣的夏妈妈,“宋叔叔说他答应爸爸照顾我们,可是我怎么没有听爸爸说起过?”
夏妈妈手上顿也没顿,只是问她,“昱谨怎么样?”
紫藤眨眨眼,“妈妈,他有女朋友的。”声音低了下去,“再说,我也……高攀不上。”
听女儿说高攀,夏妈妈心里酸涩,忍住没落泪,温柔道,“也好,我比较喜欢安翔那孩子,实诚,待人好。”
“妈妈!”紫藤坐直身子,抱怨,“你们再这样说,安翔哥找不到女朋友不是要怨死我?”
“你呀。”夏妈妈摇摇头,没再说什么,紫藤还小,那些事真正说来还太早了。宋家的事,她出面回绝了吧。走到绝处那会儿,建国求那么些人,不管原先是什么交情,愿意伸手拉他们一把的,根本没有,宋家现在也不知是安的什么心思,什么心思她们也不掺合,这几年她早就看淡了,只求女儿平平安安顺顺当当地长成大人,以后嫁个可靠知道疼惜她的男人,生儿育女,平凡一生,她做母亲的就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