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公子,五公子派人送来的画卷。”家仆将画卷小心翼翼地放在侧桌上,退后一步,屈身告退。
风逸一听是珏送来的画卷,竟然一改方才的沉稳,立即起身走向侧桌。
“莫姑娘,留步!”当我还一脸茫然不知所以然的时候,风逸已经执起画卷,并叫住了我。
随着卷轴慢慢摊开,我先是愣住,然后是惊讶,震撼,叹服,失神……
眼前这幅水墨山水画,山浪峰涛,层峦叠嶂;草木葱郁苍苍,飞瀑悬练山岩,雄峰浮于云端;雾霭乍看朦胧醉眼,却因天际那一轮圆日,光芒横溢。
一峰高陡险,咄咄逼人仿佛随时坍塌;一峰舒平缓,静谧安详仿佛沉睡了千年。从左到右,至上而下,每一寸笔墨都无形之间牵引着我的思绪,心神竟随它而喜,因它而悲。
我突然愧于自己的词汇贫乏,张扬大胆、流畅自然、挥洒自如,亦无法描绘出此画者的笔法。
“素湍绿潭,回清倒影。绝巘多生怪柏,悬泉瀑布,飞漱其间。清荣峻茂,良多趣味。”无意间,我竟将画上题字脱口而出,随后会意一笑:“呵呵,果然是‘群峰倒影山浮水,无山无水不入神。’”
没想到,珏的画技竟达到如此炉火纯青的境界。
可是,珏在筹备百商大会这千钧一发的关头,怎么还有闲心画这样一幅巨作?看这三米横宽的卷轴,少说要画上十天半个月。
更何况?这画又用来做什么?若是与百商大会无关,风逸为何叫我留步?
百思不得其解,我有心无心地再次瞟过卷面,突然眼神一亮,这是什么?
“诚,信也,诚者自成也。行之发于至诚,巧诈不如拙诚。信者,定身以行事。商者诺,且一诺千金。”
由于风逸手执画卷的角度略有偏差,我无意间发现,经光线折射,层峦起伏的山群之中,若隐若现地出现了一行字……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明明是一幅平面的画,明明是极为普通的墨,为什么会因光线角度不同而折射出另一幅字?
“诚,信也,诚者自成也……”我又在心中默念一遍字句,不禁豁然开朗,珏的心思果然……
可就在我大喜过望,抬头看风逸的一瞬间,笑容却顿时凝住了。因为此时,风逸面上并无半分喜色,他的眉头反倒凝霜,眼中除了冷傲之外,竟然有一丝担忧的神色……
“去告诉五弟,以后请他不要彻夜作画……”风逸说完,摆着一张苦瓜脸拂袖而去。
这都怎么了?我一头雾水地愣在原地,什么请他不要彻夜作画?
等等……
难道说,这幅画是一夜之间完成的?
我又细细观摩了一下画卷表层,墨迹真的未完全干凝……
真的是……一夜之间,一气呵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