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莫鸢握着手里的一方丝帕,眼中是不能自持的激动,许久才平息下來,道了声谢。
离出发还有些时辰,两人闲來无事,便坐下随便聊了两句。起初卿莫鸢并不敢多问,怕触及了她的隐伤。
有关沐乾蓝的事情古殁情多少告诉了她一些,但很简略,只说她为母报仇,后投入沉谙城。只是生性暴戾,不易掌控,所以古殁情并不用她,只任她闲置下來。而沐乾蓝却真的忍住了这般无视,在沉谙城里沉默地活着,就像沒有这个人一样的活着。
但如今看來,似乎和古殁情的说法有些出入。
卿莫鸢环视四周,道:“容华阁周围并无守卫,是沐姑娘怕吵么?”
沐乾蓝拢了拢宽大的袖子,素颜无波,道:“我既來到了这里,还用担心有人來杀我么?世上对我最亲的人在我出生后就已去世,我亦手刃了我仇人满门。这个世上,不会还有人记得我是谁。无论对谁而言,我都毫无利用价值,要守卫又有何用?若我命真的该绝,就算是古殁情來了,也救不了我。”
卿莫鸢哑然,不知为何这名看似寡淡的女子在谈到杀戮时竟有如此的戾气,一双如水的眸子简直就要刺破人心一般。或许古殁情的话值得思考。
沐乾蓝将耳边碎发随意挽起,淡淡笑道:“抱歉,乾蓝失仪了,卿姑娘莫怪。”
卿莫鸢道:“我从不计较这些。只是恕我失言,沐姑娘的脸上中了何毒,难道连南辰也解不了么?”
沐乾蓝轻轻摸了摸脸上的伤口,眼神仿佛一下子被冰雪填满,她冷冷道:“卿姑娘是在可惜我这副皮囊么?乾蓝倒觉得如此正好。这毒是我父亲下的,就在我割下他的头颅之前。他曾对我说,我的美貌可以让我生,也可以让死,更可以让我生不如死。我知道他不愿意看我痛快地生或死,他要我生不如死。
他以为毁了一个人的容貌便是毁了她的一生,可是他错了。我非但不恨他,还要感激他。我知道我继承了我娘的美貌,所有男子看我的第一眼都带着深沉的欲望。当然,古殁情除外,否则我也不会答应跟他合作。
失去了容貌,就避免了很多麻烦。就有机会像现在这样,在这幽静的园子里,自生自灭。永远都不会有人记得我,不会有人提醒我,我是个弑父的女儿。这样多好,一个人死掉,一个人化成枯骨,然后永远消失在人世之间,就像我从來都沒有來过这世上。”
卿莫鸢看她第一眼,只觉她单薄的身子里隐藏着不为人知的隐秘,她看似平静的眼眸下是一片晦涩。她用普通人的皮囊将自己包裹,但内里早已是一片枯骨。
她是个可怜的女子,其母早逝,又为母弑父。却不知她九泉之下的母亲,日后见了她又有何感想?而她又要以何种姿态去面对她的父亲。血浓于水,背上不孝不伦的罪名无异于自戕。也难怪她只能依附在这角落里独自生存,世人的众口铄金比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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