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冬天,娘这个词大概就是最奢侈的幸福了吧?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这么关怀过自己,猝不及防的温暖,情不自禁的眼泪。昏昏沉沉间似乎睡去,耳边有人在唱歌,曲意缥缈,带着淡淡的惆怅伤怀,时断时续,唱得我忘记了身在何地。
江远、孟南柯、方弦雅……所有曾在我生命里出现过的人交替在眼前闪过,似乎是一场长长的梦,梦过了他们就不会再出现。有些痛在心间一点,终于淡淡地溢开,连自己也来不及细想。
就这么不知道睡了多少时间,我醒来。
醒来的时候是满眼的红色,红色的窗棂,红色的房柱,红色的门纱……淹没了我的视线。那样温暖的颜色,肆意冲击着我的眼眶。好久没有细细看过这样的颜色,自从那红花满湖的诡异情景出现之后,我多年不爱红色,似乎是种不详的征兆,连走台也从不穿这颜色,不然我如何会输了“新模”大赛的冠军?
红色的大床上是红色的绸缎,显然是上等的好料子,闻着还有淡淡的香气,如兰似麝,使人忘俗。
“子芍!你终于醒来了?”一声脆响,珠帘半卷,露出一张脸,接着便有人扑到床前,声音带着哭腔,“老天待我不薄啊!”
“呃——”我刚出声,就突然意识到自己是说不出话来的,只能打量着眼前的人,心中满是疑惑,难道我投胎重新做人了?眼前的宫装女子宛如画中人,淡眉轻拢,明眸皓齿,看得我一时呆住。
“来,娘喂你吃东西,总算保住你这条小命了,呵呵!”看着眼前人又哭又笑的模样,我突然想起她就是那个在梦里喊我的人,现在声音总算不那么难听了,难怪我刚才没有听出来。
“娘?”试探着叫,想起自己不会说话的时候居然听见自己吐出了正确的音符。
“……哎,哎哎!子芍会叫娘了,子芍会叫娘了!”眼前人笑得如明月破云,似乎喜得上了天去。
我,林落秋,终于有娘了,在这个不知名的时空里。眼泪流下来,为了那消失在时空的过去,也为了未知在其后的未来。我在这里,终于有了新的际遇。所有爱恨,清零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