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头顶的纤纤素手竟有些微微颤抖。
她就这样将这诗句记了下来。有那么一段时间,还曾不无憧憬地猜测着,自己的父母,在某个清晨,相拥着靠在一起,共同期待一个小生命的降生,互相打赌孩子的性别,争着给孩子取名字,直到从某个诗集上读到这句诗,才相视一笑,默契自生……一切却终究无从考证,只留下杳无边际的幻想和思念。
正兀自回忆,谷田先生转过头来,“天晚了,古小姐准备住在哪里?”声音低沉平稳,几乎让她以为老人刚才的一刹惊异从未出现。
“我,我找个酒店住下就行了。”没想到老人话锋突转,一时口吃。北海道是著名的旅游胜地,物美价廉的酒店或者旅馆应该并不难找吧。
茫然四顾,不远处海堤上,缓缓停下一辆黑色商务车,一个身着短袖T恤、戴着太阳镜的年轻男子推开车门走了下来。她一如惊弓之鸟,定睛一看,确定不是叶宇腾,才略略放下心来。浑身软绵绵地没有力气,大概是饿得太久了吧。
“走吧,我送你去。”老人已经站起身来,带着尊者的威严,将她的一声“我自己想办法”生生梗在嗓子眼里,扎得她痒痒痛痛,连带着站起来时一阵眩晕,闭目扶额才恢复一点力气。
谷田先生在前面带路,时不时回头照看着她。
脚下的礁石湿滑,并不好走,瑟瑟的海风吹来,衣袂飘飘间几乎将她单薄的身子吹下海去。突然脚下一滑,心中一急,便觉得脑中一片空白,身子便软了下去。
幸好谷田先生及时地扶住了她的手肘。“Richard,快来帮忙!”沉沉黑雾间,谷田先生急切的声音犹如隔空传音,回声不断,她使尽力气都睁不开眼睛。
有人捏住她的鼻子,触碰她的嘴唇,似乎是常恨非,如此柔软缠绵,又好像是叶宇腾,那般霸道冷凝。她要抬起手,将他推开,却怎么都推不动,心急之下,竟引得一阵连续的咳嗽,直到呕出一汪水来,才再度陷入软绵绵的黑暗,只记得似乎倒在一具温暖的怀抱中,无端地引人沉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