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的,是个好孩子。”父亲很开明,他转向我亲切道:“放心吧樱子,等你和庄笙学成归来,爸爸出面给你说去。”
我点头微笑以示感谢。
“不行,我说什么都咽不下这口气,樱子虽不是我亲生的,但我一直把她当亲女儿一样疼爱,我怎么忍心让她以后去伺候那个不识抬举的黄脸老村妇呢。”母亲的一席话吓到了在场的每一个人,谁都没有想到那个逐渐被人淡忘的往事竟在这样一个场合被再次提起。
“妈,您说什么呢,什么叫樱子不是您的亲女儿?”韩宇站起身惊愕地问道。
“宇儿坐下,你妈今天精神状态不好,说胡话呢。”父亲在旁冷冷道。
“我清醒着呢,我就是要说,哪怕把樱子留在家里一生一世,我也不会让她和那个叫庄笙的穷小子在一起,亏我之前还好心让庄笙带着她回家,哼,我们这是拿热脸去贴乡下佬的冷屁股。”一反往昔端庄贤淑的模样,母亲在客厅里叫嚣道。
“你不要太过分了!孩子们都在呢,有什么话我们回房去说。”父亲起身拉上母亲欲离开客厅,却被母亲一把甩开。
“自家的事当着自家人的面有什么不好说的,我的意思很简单,樱子不仅可以做韩家的女儿,我还要让她成为我们韩家的媳妇。”母亲道,然后转向韩宇:“宇儿,你愿意照顾樱子一辈子吗?”
“妈!你疯了!”韩宇失声喊道。
我再也看不下去了,掩着泪奔向楼上。
“姐!”韩宇追上来。
“荒唐!”父亲震怒的声音从楼下传出。
“姐?”舞蹈室里,韩宇小心翼翼地走近我。“别听妈胡说,一切有我呢,我和爸爸会为你和庄笙打点好一切的。”
我摇头,流着泪比划道,妈说的是真的,我不是韩家的孩子……
“你知道?”韩宇惊道。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韩宇看着我,眼睛变得异常迷离,我扑捉不到他话里的意思,只有静静地落泪。
到底母亲的设想还是被父亲抑制了,韩宇却就此变得很少说话,很长时间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我和母亲都很担心,他却解释说是在为接手父亲公司的事烦恼,叫我们放心。从紫玉河回来后,庄笙几乎没日没月的在画室里为自己的毕业作品忙碌。
这天晚上,父母像往常一样出门应酬,不一样的是,临行前母亲亲自下厨为我和韩宇做下一桌子菜,母亲笑说怕我去了意大利会想家,既然无法陪我吃饭,也要让我好好感受一下母爱。平日家里的饮食都是我在负责,做的不多,一般只做我和韩宇的份,今天突然面对一桌子的美味,竟不知该从何吃起。
“妈也真是的,做这么多吃得完吗,不如,我把庄笙也叫来。”韩宇边说边拿起手机拨打电话。“喂,庄笙,现在到家里来吧,妈做了一桌子菜,我和姐姐两个根本没法消灭……什么?要赶作品?得了吧,吃顿饭能耽误吗,你也一整星期没来了,就不怕我姐不理你……”韩宇咯咯笑道。“行!行!我不打扰你了,你继续。”
“姐,庄笙来不了,咱不管他,先吃吧。”压下电话韩宇对我道。
菜色皆是我和韩宇都喜欢的西式料理,韩宇为自己和我各倒上一杯葡萄酒,边喝边聊,一切如故,平实的夜,随意的闲谈,他说着,我听着。
“姐,那悉今天拿到了去法国的offer,真没想到,最后被留下来的人竟是我,你们都去了欧洲大陆,我会寂寞的。”
“好在去的不久,等你们都回来的时候,我要成为像父亲一样的企业家。”
“姐,你到那边人生地不熟的可要照顾好自己,我真担心万一庄笙欺负你了怎么办?”
“你瞧我,庄笙怎么可能欺负你呢,他是那样的爱你,不惜一切的爱你。”
“姐,你离开以后,谁给我做饭呢,谁陪我守着这个凄清的房子度过漫长的夜?”
“姐,你可不可以不离开,庄笙常在画室里通宵达旦,你一个人留在租住的房子危险来了都喊不出来,意大利治安很乱,我真的很担心。”
“姐,不如你别去了,留在国内等庄笙学成归来好吗?让我再多照顾你几年。”
“姐……我突然觉得头晕……干渴……热……”韩宇的话语变得越来越模糊,而他说的每一个症状也一一地印证在我的身上,我感到昏沉,喉咙焦灼着刺痛,一股滚烫的热流无端地涌进我单薄的身子,游走徘徊。
朦胧中,我听到韩宇嘶哑低沉的声音,他说:“姐……我也……爱着你……”韩宇的影像在眼前摇摇晃晃,我虚弱地趴在桌子上,透过昏黄的光线看见一副僵硬扭曲的表情,韩宇涨红的脸上浮起一丝变型的笑。
这是一个群魔乱舞的夜晚,我和韩宇都成了命运的俘虏,淹没在狂乱的夜空下 ——义无反顾的惨烈。
6
岁月如水,离开庄笙已经3年了。
小景驰喊出第一声妈妈的那个夏天,那悉再次出现在这座房子里,他为我带回一幅画,据说在意大利这幅画被叫到200万,画主却不愿卖出。画的落款处分明签的是庄笙的名字。
画中,樱花如雨……小景驰指着画面上舞蹈的少女,稚嫩地发音道:“妈妈。”
他怎么样了?我用手语问道。
“死了,两个月前的事,是性病。”那悉道,语气沉肃。“他在意大利一直过着浑浑噩噩的生活,除了画画就是嫖妓喝酒,去年在米兰办过一次画展,很成功,曾为他换来如潮的金钱和声誉。”
听了那悉的陈述,我泣不成声……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他呀。
“樱子姐,你也不要太过自责,这事不能怪你和韩宇,谁能想到韩伯母会听信妖道,在你和韩宇的饭菜中下药呢……”那悉安慰道。“更何况,事情根本没有你想象中的那样简单。”
那悉将一封信放进我的手中,他说:“这里面装着所有的真相,真相是爱,结局却是毁灭。”
那悉的信——
樱子姐:
我一直在犹豫,是否应该告诉你所有的真相,真相是爱,结局却是毁灭,这不公平,对你,对韩宇,对庄笙,都是残酷。可如果我不说出来,对另一个人更是残酷——她是一名不起眼的村妇,却藏在整件事的幕后默默地为你搭建这世上最安全的花园。
樱子,你的原名叫庄梦,出生在紫玉河畔一个贫苦的家庭,这个家中有你,有庄笙,有一位慈祥的母亲,有一位常年卧病的父亲。在你三岁那年,紫玉河断流,村里闹饥荒,庄家的情况只能养活一个孩子,于是,女孩被留在荒芜的山坡上,那就是你。
饥荒过后,庄母曾偷偷去找过你,但已无颜将你领回家,只能在背后默默地关注。在你六岁那年,她听说景岚市有一大户之家要上紫雾山为自己得病的小儿子祈福,于是花钱买通了道观里的道士编造了相生的谎言,目的是让韩家夫妇领养并照顾孤苦无依的你。
时过境迁,造化弄人,没想到你和庄笙竟然在茫茫人海中相遇,相知,相爱……当庄笙把你领到你们母亲面前时,那位坚忍的母亲做出了一个荒唐的举动,她再次买通紫雾山上的道士,让他给你养母写了封信。信上说韩家今年会遭大劫,起因是那个与韩宇相生的女孩即将离开韩家,一旦她离开,韩宇将病魔缠身,不久于世。破解的方法只有一个,就是让女孩永远呆在韩家,为韩家而活。
这就是韩伯母突然态度大转并极力反对你和庄笙的原因。她没有将道士的预言捅破,因为这势必遭来所有人的反对,于是韩伯母在为你和韩宇准备的饭菜中悄悄地下了*,后面的事,你也就知道了。
我把庄笙的骨灰送回庄家时,那位母亲终于对我说出了潜藏在她心里十多年的秘密,樱子姐,她才是这世上最爱你的人,将你遗弃后她就患上了轻微的精神分裂,她是痴迷的,疯狂的,丧尽天良的,但她爱你……原谅她……并爱惜你自己……为了所有爱惜你的人。
那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