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左边的玻璃窗外是夜色下的圣彼得堡,点点灯光高高低低的眨动着神秘莫测的眼睛。
“圣彼得堡,莫斯科,西伯利亚,北高加索,中亚……全都准备好了。”尼德兰语的男声不期而至传入耳朵,玫瑰停住脚步,这还是她自离开维也纳以后,第一次听到这种语言。
她在一个岔路口停住脚步,从象牙纹的大理石墙壁边伸出头,空旷的走廊上站着两个瘦高的身影。
“恩。”窗口投进的月光下,蓝色军装男人点点头,做了一个手势,和他说话的人点头从走廊另一头离开。
“出来吧,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了。”阿列夏笑眯眯的向玫瑰走过来。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在你被陛下的目光盯的如坐针毡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用手指捏捏自己的下巴“现在不是该你问我是谁?有什么企图?想干什么什么了吗?”
玫瑰没有答话,只是继续看着他。
“算了,算了,我真是怕你这种眼神了,好像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阿列夏故意伸出手想盖住玫瑰眼睛,却被对方躲开:“还是我自己坦白吧。额,我的位置……怎么说呢,和菲宁在亚历山大皇帝身边的位置有点相似,当然,我没有他那么厉害,我不能上战场,因为我晕血。也没有他那么忠心,我讨厌端茶送水的伺候人,还有,我没有他那么冷血……总之,我除了比他长的帅,脾气比他好,其他的大概都差不多了吧……”
“你没有必要这么急着模糊焦点。”玫摇摇头:“我只有两个问题。”
阿列夏被玫瑰开门见山的话语噎住,他停顿了一下,带着点自嘲的口气说:“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我果然还没有菲宁聪明,是吗?”
“我不管你是干什么的,”玫瑰说的认真:“我想知道,我们在为列宾父女讨回公道,这件事情上利益是不是一致的?”
“百分之九十九的一致。”阿列夏沉思了一下答道。
“你没有及时告诉伊万我到圣彼得堡,为什么?”
刚才音乐会开始前,伊万说,如果不是我发现……他用的是我,而不是阿列夏告诉,那么只能说,是伊万手下的另一队人马发现自己的。音乐会之前,阿列夏大概就已经接到交出自己的最后通牒了,所以他哄自己换衣服,哄自己来音乐会,哄自己提前进场……甚至在气氛紧张时,推门而入,这都不是巧合,而是一环接一环被设计好了的情节,想到这里,玫瑰在心里深深的叹了口气。
“陛下给我的命令是如果找到你,立即上报。我本来是打算那样干的。但是,没想到你会是玛丽扮演者最合适的人选,所以……”
“所以为了完成你的任务,这几天你都在尽量隐瞒我的身份,但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不过,就算没有这一茬,事情之后,我还是会被你交给伊万,是吗?”
阿列夏僵硬的点点头,没有否认。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玫瑰对他行了一个告退的屈腿礼。她知道,今天此时之后,他们之间因列宾父女案件产生的战友情谊已经结束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和利益,那种亲密无间的友谊就像沾着煤渣的雪球,虽然黑色只是星星点点,但因为它们,雪球已经不再纯白无暇。
“公主殿下,”身后,阿列夏突然出声:“最近,请您不要离开陛下的保护范围。”
玫瑰没有停下,也没有回答。阿列夏似乎有一种她没有听到的错觉,不过,那已经不是他能管的了……
虽然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玫瑰却依然昂头挺胸,骄傲的像个女王。
伊莉莎妈妈曾经说过,如果你难过或害怕,一定要表现的毫不在意,要骄傲的像个女王。因为,宫廷里,喜欢你的人看到你伤心会难过,不喜欢你的人,看到你害怕会更开心。
走廊那头,立着一个白色军装身影。
他银色的眼眸里燃烧着滔天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