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乐滋乐滋地赶过去。
晚上从老太太那回来的顾远情绪明显不一样,一言不发地坐在顾蕴城对面。
“爸,送她去念书吧”
良久,顾远认真地说。
正在收拾碗筷的小姨愣了愣,心想他怎么知道的。
“你懂个屁!”顾蕴城一听这事就心烦。
“老妈你先出去一下”顾远对小姨说,神情宛若一个大人。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不要听奶奶的妇人之见。”顾远点上一支烟,坐在顾蕴城面前:“已经四年了,就算是块石头也该捂热了。如果你还怕拴不住她的心,这只能让你我都没面子。不送梅欣去读书,除了让她们恨你一辈子,之前的努力也都白费了……”
小姨离开前,只听到这么多。
父子俩谈了一个小时,最终结果是顾蕴城妥协,但代价是小姨必须答应他一个条件。具体什么条件小姨不肯说,只说让她安心准备上学,水灵百思不得其解。
广州于小镇是千里迢迢遥不可及的地方,水灵报志愿的时候特地挑选了离家最远的若干个城市,也许顾蕴城就是从这一点上看出了她的居心。
诚如顾远所说,小姨嫁来四年了,就算是块石头也该捂热了。到时候小姨是否愿意跟她走也未可知,不过只要没有孩子,希望总归是有的。
踏上火车的那一刻,望着车窗外不再年轻的小姨,水灵的心有如刀搅:四年,还要四年才能带小姨逃脱那个家!
挥了挥手,看到小姨偷偷地哭了,水灵扑在车窗前无声地颤抖。
“至于吗,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顾远调侃的声音响起,“以后没了咱俩电灯泡,人家老两口好着呢,别瞎担心了”
顾远靠在对面的卧铺上剥香蕉,本来他该去省城报到了,但顾蕴城抽不开身,路途遥远小姨身体又吃不消,只得安排他来送。
九月正是开学的日子,车厢里不少都是送孩子上大学的父母,不时传来一家人的欢声笑语,唯有水灵这边,一脸黯然地凝视着窗外。
从此不在小姨身边,不知道顾蕴城对她怎么样,那次流产以后身体变糟的小姨,是否能够应付那些没完没了的家务……
火车徐徐驶入黄昏,水灵习惯性地忆起,每天的这个时候,小姨一定是坐在高大的向日葵下削着土豆皮,艳异的夕阳和向日葵热烈的明黄笼罩下的小姨,是水灵一生最为幸福的风景。
一定给你最幸福的生活,一定!
水灵定定地对着窗外笑着,两行眼泪滚落。
“我说,你这个样子……”顾远见状,忍无可忍地走过来,紧挨着坐在身边,抬起她的下巴:“瞧瞧,你这是什么表情,上法场还是下地狱啊?”
水灵硬生生地把眼泪全部憋回去,用力推开他。
“没出息”顾远哂笑着,甩给她一本书:“有空在那哭还不如读书给我听,火车上看书很伤眼睛的,所以你读给我听”
水灵抛开那些伤心的思绪,听话地捧起来读,结果一看封皮,‘呼’地又甩回给他:“几年不见,表哥你兴致不减当年啊”
“嘿嘿,没办法,哥哥我就好这一口”顾远厚颜无耻地笑道。
水灵背过身躺下去,懒得再理他。
列车在黑暗中缓缓穿过大地的心脏,朦胧的灯光里两个人睡得正熟。
水灵翻过身,眼睛在微弱的灯光下熠熠闪亮,心里的想的事情太多,唯独不担心自己。虽然第一次去这么远的地方,但身边有个刀枪不入的无赖陪着,自然感觉特别踏实。
“警察叔叔,帮我打开它”
一个穿粉红蓬蓬裙的小女孩奶声奶气地摇着顾远的膝盖。
顾远迷迷糊糊地醒过来,一见眼前可爱的小女孩便贱贱地笑了:“亲一口,叔叔就帮你打开”
小女孩举着瓶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凑上自己肥嘟嘟的小嘴。
“乖”顾远在人家胖乎乎的脸蛋上贪婪地回亲一口,才把瓶子旋开。
对面的父母见了只是笑,如果不是披着那身警服,估计早让人当成流氓扭送了。
夜深了,小女孩仍然坐在顾远的膝盖上不肯走,一边喝着奶一边搂着他的脖子问些幼稚可爱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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