舫算得上是修养好的,至少不必担心他哪天会扬起手狠狠地给自己一个耳光。
睡前,她狂妄地想,要是能回到二十二岁,从那时起就开始保养皮肤,到现在一定看不出是二十五岁。再考个研究生,收入比现在高,跳槽也容易。不,最好回到十六岁,高中发奋学习,考个名牌大学……她一直想到干脆回家求爷爷把身份证上的年龄给改小几岁,思绪才跑了回来。
那些念头都是无用的,时间又不是动手就能拨回去的。面对现实吧!而现实就是——二十五岁,正面临着婚姻压力,自身条件算不上好的她,受了委屈要大度,要求标准得降低。就跟你兜里没几文钱,也别挑剔馒头没馅儿是一个道理。
她一觉睡到中午才起床,忙给介桓打了个电话请假。走到主卧室里换衣服,只有一床掀开了的薄被,云舫已经去上班了。她习惯性地走到床边把被子铺平整,扯着被子的两角,她又想起了失踪的路佳,心里一阵阵闷疼。
车还停在咖啡厅的地下停车场。她习惯性地走到公交站台,车停下时,她却没有跟其他人一起挤上去,而是叫了辆出租车去了咖啡厅。
她联络了所有的同学,无数次的希望破灭后,路佳还是没有丁点儿消息。与云舫的关系也进入冰封期。她如常上下班,在公司吃了晚饭才回家,上网和介桓聊一两个小时,洗完澡便进客房睡了。虽然她没想过分手,但仍然要维持自尊,绝不先低头。一个多月来,他们见面的次数寥寥无几,若云舫回来得早,两人碰了头也是各自让路,什么话也不说。
这晚介桓不在线,她早早地关了电脑,打开电视选择一些很热闹的频道看,屋里好像不那么清冷了。她躺在沙发上,渐渐地眼睛便合上了。
迷迷糊糊的,有人在摇晃她,她不耐烦地嘟哝一声,侧过身又沉沉地睡了。不一会儿,她感觉自己离开了沙发,身体腾在半空中,还听到拖鞋掉在地上的声音。她半睁开眼睛,含糊地唤了声“云舫”,正想把头挪到他肩上继续睡,又忽然清醒了,再看了一眼云舫,自己正被他抱着往卧室走。
云舫刚与她四目相撞,便别开了脸。她垂下头,任他把自己放到床上。脚步声又响起,她以为他要出去,刚抬起头,便见云舫也回头看着她,她突然脸红了,也学着云舫那样转过脸,看着白色的枫叶窗帘。
脚步声进了卫生间才停止,之后是一阵冲水的声音。沐阳用被子盖住脸,这样的情况使她感到无措,更不知道是该和他说话还是继续不理他。思来想去,她决定装睡——她躺在床的中央,摆了个很差劲的睡相,像极了一只螃蟹。
十多分钟后,云舫从浴室里出来,在床边站了一会儿,便侧身躺下睡了,也没靠近沐阳。
桌上的时钟滴答滴答,仿佛每一秒都不堪重负。她翻了个身,云舫也往里挪了挪,但床实在太大了,大到无论是他们的手或者脚,甚至连头发也不能相互触碰到。
半夜,两人冻得搂在了一起,获取对方的温度,也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对方。
天亮后,两人睡在了暖和的被子里,却天各一方。
沐阳瘦了,许是云舫难得跟她见上一面,晚上回家看到蜷缩在沙发里的她,差一点儿以为自己走错了门。他曾经觉得她的脸生得像一颗橄榄,饱满的椭圆形,即便五官不算出色,但基础是很好的。而现在,他站在门口,离她大概五米的距离,她的双眸呆滞,肤色暗沉,下巴削尖,双颊凹了下去——就像一颗放了半个月的橄榄。
以往在家里,她怕头发掉在地上,总是用发带绾起来,发尾散开成花冠状,颇有几分贤惠的家居女人的风范。现在却是乱糟糟的,像刚被人揪住头发打了一顿,狼狈得让他简直看不下去。
再看她的睡衣,在家里她都穿宽松的大T恤,可是现在都冬天了,她还是穿得这么单薄。原本就瘦弱的她,腿细得如剥了皮的树枝,惨惨淡淡的样子。
云舫知道是自己害了她,朋友出事非但不安慰,还冷落了她几个月。原本以为她会提出分手,谁知她只是安安静静地藏在角落里,不发出一点儿声音,仿佛担心他发现这屋子里多出个人来。或许,她以为哪天他发现她以后便会赶她出去。
她的脑袋瓜子向来简单,所以,她想不到当她在担心被发现时,他同时也将自己隐藏了。
他们在上演一场隐形的默剧。她说:我不想离开他,日复一日,我要挨到他驱逐我的那天。他说:我不想让她离开,日复一日,我要等到她绝然而去的那天。
这场戏是没必要再演下去的,无奈演员都不舍得半途而废,所以,他们只好等着舞台的帷幕落下,不得不结束的那一刻。
云舫的心骤然剧痛,他抬起头再看看她,沙发上只剩下几个靠垫,沐阳已如幽灵般飘进了客房。他缓缓走到沙发前,在她刚才的位子坐下,把脸埋到膝间,继续默念台词——
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不一会儿,他听到了话外音——沐阳的手机铃声,和与他无关的话。
“你先别哭,我现在在外面,你再等会儿,我马上回去。”
然后是衣柜门开关的声音,急得团团转的脚步声。两分钟过后,她换了衣服,梳好头发出现在客厅,仍然当自己是隐形人般打开门冲出去。
沐阳回到小公寓,韩悦手扶着腰靠墙站着,全身浮肿,眼睛肿得跟核桃一般,嘴唇已经咬破了,正往外渗出血丝。
沐阳搀着她进屋坐下,给她冲了杯安神的薰衣草茶。韩悦捧着玻璃杯的手微微颤抖,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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