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有结婚,方达生依然单身。算年龄他应是三十五左右,事业有成,积蓄丰裕,人情练达,如果不算上他身边这个老人,那么,依老方现在的条件,很算得上是工薪阶层中的黄金级。更何况他们过去还有过一段情份,应该是本能吧,就象是在商场里很难抑制住对询价的渴望。芳晴用一只毛巾在衣角上虚晃一晃,双眼大大的,尽力做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望向老方。和所有老男人一样,老方表情讪讪的虚应一虚。和从前相比,他仿佛单纯天真了许多,那些世故的气息,在这个早晨,象桌布上浸润的豆浆印迹模糊的淡去。是什么让他变化?芳晴的眼睛越发锐利了,老方吃痛不过,拿了锅子起身,声音低低的说:“没找到合适的。”
这暧昧的一句,象是在说:“没有人比你更合适。”时间过去这么久,她没料到自己依然会耳根发红身子发软。这是什么呢?芳晴呆在阳台一角看花,心里说:她眷恋的不过是一种生活方式,而不是这个人。这个人壮实,牢靠,正在客厅扑来扑去的忙。象电影里吱吱作响的胶片,让人不需转身就能听到下一句台词:亲爱的,这是钱,这是饭,这是衣服,这便是你的一生。
她笑起来。心里不知怎么,竟有妥贴的温暖。手机轻轻的响起,是中介打来的,芳晴道别离去,老方紧跟着送出。已不是两年前了,他身上有着成熟男子温暖熨服的气息。象阿拉丁自深海中捞起的那只神瓶,包容的是一个性灵的戾气乖张暴虐与孤苦无依。果然还是他么?芳晴掉过头来天真的问:“是你伯父?”
原来她还记得他父亲早已逝去,方达生摇摇头,象有什么是难以解释,但还是开口说道:“我参加了一个组织,你知道的,就是那种专门做义工的,照顾老人啊什么的,用业余时间。”
在这个年龄?不过,只要不是传销就好,更何况他用的还是业余时间。那么差的就只是份嫁妆了。芳晴于是笑着随口应道:“我约了中介卖房。”
“那房子不是你父母一齐凑钱买的吗?”
芳晴第一不记得自己是否曾这样说过,第二恨老方记性太好。她呵呵的干笑两声说:“我爸妈还是喜欢在老家,你晓得的,故土难离啊。”
“可省城医疗条件好,老人家,这个很重要的。”
她记得他以前不是这么八卦的人,而也正是他,在两年前对她下了“二选一”的命题,才直接导致了他们分手。
莫非他忘了,还是眼前这人本就是方达生的孪生兄弟。芳晴不作答,让老方自己去想。果然,还没到楼梯口,她就听见他隐含愧疚的说道:“从前的事,是我不好。”
“还说这些干什么呢?”她熟练的做了个诚恳黯然的表情,两道睫毛如在雨夜里挣扎的蝴蝶扑扇着跃跃欲试。而走廊里灯光昏暗,早起的人不时侧身从他们边上走过,隐隐的有人在喊。
“他姓罗。”方达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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