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晴默了一默,一声不吭,且听下去。可万树德说完这句,就再没有什么新的话讲出来,一家子都紧闭着嘴。芳晴诧异的抬头,一双眼灵活的向着父母扫去,似一只机警的鱼,被鱼钩伤过,好容易复原完好。现在的她,可没那么容易上当。既如此,芳晴若无其事的说道:“那就睡吧。”
“你就那么恨爸妈?”
芳晴手指一伸,倒象在无意间是要将父母分开。李明彩没注意到,万树德可觑得清清楚楚。他抿抿嘴,身子向后微仰,芳晴的表情完整清晰的在灯光下显现出来。脸色柔和,看不见两年前的羞愤难当。有道是恨越埋越深,万树德想起自个儿,不由得在心底越发警惕。他一张脸在瞬间衰老了不下十年,为人子女,是不能这样对待父母的。李明彩坐一侧,抽抽噎噎的哭了起来,说到底,妈也没什么错。芳晴用手杵着下额,听母亲絮絮的说下去。
她已经听过很多遍了。从两年前到两年后。有现场版,有电话版,还有视频版。坐在网吧里,戴着耳机,面对一张痛苦不堪的脸,所有的人,包括老板,都以为她是二十四不孝中的新人物。“年纪不小了,没理由让父母寻到网吧里来吧。”他们说,她们说,他(她)们又说。那段时间,芳晴的生活颇为热闹。一个女人,只要肯狠下心放纵自己,在年轻的时候,再丑,也总有两分面皮在外让人追逐。可再没一个人似老方,她年纪越长,就越明白这个道理。这世上,再不会有一个男人,能如老方似的,在被未曾坐实名份的老丈人索取十万礼金之后,还能对着那个女孩子讲:“你跟我。”
芳晴的头痛起来,脑子开始嗡嗡的响。有什么在她身外旋转,似一只网,密密的将她集结在正中心。
“别说了。”她暴躁的喝一声,自己倒把自己唬了一大跳。从前,再怎么难,她也总是紧闭着嘴似一只老蚌。但现在-----这倒真成了意外之喜,吼一句自己想说的话,原来竟这么简单。万芳晴好整以暇,坐等父母发落。这不是第一次,想必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她想到这里,不由得诧异的在心底啊了一声,原来如今的她,竟把父母当做客户来对待。
那么做客户就要有客户的规矩,把条件摊开来看,有哪一点他们能够与她同起同坐,分庭抗礼。芳晴被自己这个念头惊得悚然一惧,冷汗骤起,让她的面部表情不由得放松下来。她的手无意识的搭向李明彩的额头,在世人眼里,这就是个安慰的表示。芳晴只觉得自己身子向前一倒正好扑进母亲的怀里,不再是记忆中的芬芳馨香,李明彩的身上带着浓重的生活气息:那是身居陋巷的人所独有的。腐臭霉烂,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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