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床被子,没料到对面房门洞开,方达生坐在房门口正抽着一支香烟。走廊里劈劈啪啪不时有拖鞋响过,原来这是一家专做货车司机生意的宾馆,有来去的人不时对老方打趣道:“心诚则灵,老方,你媳妇可算是开门了。”
在这一瞬间她脸上的神情必定是真的,更何况她已经想明白了。房子卖了,债清了,每月不过是还点贷款。她嫁给老方便自有去处,这就是李明彩与万树德的主意。他们没有与女儿在灯下细细的讲,却偏偏费了番心思让她上路。金光大道也好,崎岖小径也罢。她万芳晴没得选择,于仟万人中只得这一条道好走。莫非是因为她生得比人贱?莫非是因为她未尽人子之责?不过是人心比人心,她少历了世事,狠不下心出手。万芳晴背上冷汗涔涔,她被伤害了,却未必能变成更好的人。至少此刻就是,现在在她心中有的,不过是对自己因为无知所存留的良善而有的痛心与悔恨。如果时间倒流,她一定不会允许自己凌晨时分流落在陌生男子的面前一脸傻笑。
难道没有人心疼她?
芳晴忍得心口剧痛,她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恰好被方达生觑准时机欺身而进。他是君子,自然不屑于用什么手段。他大大方方的顺手带上房门问:“外面好吵,睡不着吧。”
床上被褥凌乱,难得她脸上竟没有什么慌张的痕迹。果然心定了?方达生默了一默,低声说:“我睡不着,今天是我父亲的忌日。”
这样的一件事,用阴郁沉静的调子说出来。再怎么暧昧,也被吹散一大半。余下的两分,是一种同情与凄凉。芳晴跌坐在床沿上,看着方达生。他的脸半遮在阴影下,却象是失却了诉说的勇气。毕竟是男人,他转头过来对她微微一笑说道:“休息吧,我出去了。”
芳晴如何肯放他走。
因为无知,她还不能使出十分的手段,只是皱着眉轻轻喊疼。他若有心,自当顺势坐下来陪她。果然,他盯牢芳晴,眼神闪烁,有难以泯灭的火光。芳晴在强烈的厌恶以及自弃中强摄心神勉强问道:“你父亲是怎么走的?”
这本是句调情的话,从芳晴的嘴里说出来却有了格外肃穆与凄凉的意味。第一次,方达生怀疑她已经学会了有意逃避。床上已收拾齐整,象是杜绝了一切可能,他咽口唾沫,心中有些微的不耐烦。但戏到这里,再难也得唱下去,说到底他也是读书人,方达生敛容垂首略叹口气低声说:“病了,拖到不能再拖,于是走了。”
当然这不是事实,而实际上,他永远也不会将真相告诉任何人,包括自己。存留在他脑海中的,就是上面他说的那一段话。有道是谎言重复一仟遍就会成为事实,更何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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