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足够到能让他自由的金钱,那么他就可以抛开一切放手去追逐他想要的一切:名酒,美女,山河,放纵------那是象他这样的贫困小子一辈子也没尝过的滋味。他被责任与义务束缚得太久,即便是愿意放下虚荣,攀比,面子。为了家人,他也不得不赤膊向前与一干人众拼个你死我活。而菁菁有足够的金钱,并不需要他去冒这个险。这就是她的好处,并不是唯一的好处。因为为了得到这样的好处,他不得不伪装自我,所以他宁可忽略掉她精神上的些许纯洁-----这是伪的,不过是有钱人的一种怪癖。所谓三代出一个贵族,是因为血腥需要漂洗。那些书,香,门,弟。哪一个不是有原罪在先?而这,就是人生的循环。
李浩勤面色温柔的揉捏着菁菁的一头秀发,满意的看着她在他的目光下瑟缩。如今,她也是有罪的人了,那一巴掌让他们复合,也让她从此在他面前蹲下,从精神上,他终于取得了俯视的权利。至于那个人,没有芳晴也会有芳雨,没有芳雨也会有芳秋。只要他想,就总会有一个人去打压菁菁的存在。他将来一定是会出轨的人吧!不是他想,是情势紧逼。步步为营,处处心机。世人于他,从无单纯的信任与依赖,他们想的,不过是别人的给予。他也一样。一想到这里,李浩勤的心就软下来,一分一寸,一寸一厘。他恍惚的记起,就在昨夜,他在她窗下独立徘徊,那是一个人残存的悔恨。然而就是这样的情感,也渐渐的被生活剥压殆尽。他不记得自己是因为什么才会落到今天这个下场,学习再学习,工作再工作。身为普通人,除了不断的检讨自己的立身之处再无它法。所以,他一定是做错了什么。一朝错,一日错,这软弱的肉体终将扭曲腐朽。终有一日,他会在街边坐着,如这世上所有饱知世事的老者一般冷眼看人,一肚子掌故曲文人情,可那又如何,纵走到那一天,生命给他的,也不过只是一个“死”字。
“不行。”他说。
“不要紧。”她说。
“真的不行。”他又说。
她沉默着没有再接下去,李浩勤趁势起身。
爱情!
因为背对着她,所以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她只听见他语调轻快的说道:“晚上有应酬,你先睡,我晚一点才回来。”
李菁菁把自己缩在被窝里,软弱的“喔”了一声。然后听脚步声渐渐远去,终至于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