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路边找到她的时候,满脸厌烦。
她将额头抵着玻璃窗,越来越安静,连呼吸也变得轻缓。过去这么多年了,为什么突然想起这些?如此冰冷的回忆,为何在这个时候出来纠缠她?
“欢青,来我这里。”顾简宁一直看着她的反应,司机虽然已经将车开的很稳,可是路越来越坎坷,她的额头时不时撞着玻璃,发出沉闷的响声。
欢青回头看顾简宁,他满目神情,伸手将她拉进怀里,用里抱紧。欢青眼眶变得湿糯糯的,不说话,只把脸埋的更低,努力控制眼泪不要真的流出来。
“欢青,人唯一应当珍视是现在,回忆都是过去的事情,想起来的时候,要学会有风度,淡定的面对。”顾简宁声音沉稳淡定,带着深深的温柔与温暖。
“我记起来了,这是去孤儿院的路,为什么要带去那里?”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本能的恐惧:“你不要我了么?”
“怎么会?”顾简宁无奈叹息,静静抱着她,过了片刻,才缓缓说:“如今,即便我不要你,还有人愿意予你一世富裕,何须再回孤儿院?”
“你带我回来做什么?”她仍然是惊疑不定,诚惶诚恐,声音里满满的都是不相信。
“出门的时候,我便交代你,只是活动。”顾简宁觉得头疼,究竟要怎样才能让她彻底安心,才可以不这么敏感。
等到孤儿院的时候,欢青一直赖在车上不肯下去,仿佛只要走出那个狭小的空间,就会有凶恶的老师和小朋友在等着骂她打她,那么小的她,无力抵抗,拼死挣扎反抗,仍旧注定全身是伤。
“欢青,有我在你身边,还有什么不能面对,你在怕什么?”顾简宁伸手在她面前,认真的注视她。“欢青,不要怕,我在,没有人可以欺负你。”顾简宁循循善诱。
过了好一会儿,欢青终于迟疑着伸手放在他掌心,宛如黑屋子里的孩子伸手触碰光明一般,带着温暖的期待,却仍然会恐慌不安。顾简宁微笑,握紧她的手,沉稳且安定道:“无论怎样的绝境,我都愿意带着你一起走出来,所以,欢青,不要怕,我会一直在。”欢青看他半天,尝试着露出一个微笑,随他下车。
当她隔了7年再次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才发觉,在不知不觉中,曾经世界已经变得面目全非,而唯一不变的不过胸腔里那颗敏感且总是惴惴不安的心。那些幼年时不经意间刻进心里的伤痕,非但没有痊愈,随着生命年轮的增加,反而愈发蓬勃,一再伤害到她,以及周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