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凝视欢青的脸,只觉得满心皆是温柔与满足。忽然想起欢青的脚伤,便低头脱掉她的鞋子,伤口并没有再流血,昨晚只是扎进一点玻璃碎片,伤口不深。
“今天有人送了一些照片到家里。”欢青靠着沙发,低头看着他淡淡说。顾简宁不以为意,只淡淡“哦”了一声,这些事见多了,为了能做某部戏的主角,或者其他一些什么目的,便弄些照片来威胁他。
检查完她的脚,他起身去洗手,只说:“这些事我来处理就好。”
欢青眨了眨眼,低声说:“是昨晚的一些镜头。”顾简宁在水龙头前一愣。水声不断,他的手在水下,沁凉的感觉。心也微微泛凉。
昨晚的镜头,最能够拿来威胁人的,便是他带欢青回家那些。欢青当时已经喝醉,完全没有意识,只是抗拒人靠近,他为了将她从车上带回去,不得不强硬着抱住她。
可是她一直不停地哭,哭声与眼泪都让他无法忍受。只得抱着她一遍又一遍说:“欢青,是我,我不会不要你,所以,把你自己安心交给我。”他一手抱着她,一手还要轻轻拍她的背,安抚她。
仿佛感受到他的心意,欢青渐渐安静下来,挣扎不那么厉害,可是她忽然把脸凑到他面前,眼睛仍然是没有焦距的,她说:“顾简宁,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多余的人,除你之外,我不可能再有勇气重新去相信另一个人,所以,顾简宁,你不能丢掉我,如果……如果连你也丢弃我,我该怎么办?”
当时已是夜晚,黑沉沉的夜色里,她醉酒的脸红扑扑的,可是,眼泪一直在掉,那样的脆弱无助,连同她的话,全部深深扎进他心里。
从未想过要丢弃她,之所以一次又一次说离开,要她一个人,乃是因为人总要独立。她想要的,从来都是他给不起,如此深爱她,如何能忍心耽误她一生?她已经比正常孩子少了许多童年乐趣,过早体会太多人世凉薄,她已经不开心那么多年,他如何再要她丢掉最绚烂的青春,这是他多年来,唯一一个用心珍爱的人,怎能,让她毁在他手里。
可是,他要如何说,她不能明白他的苦心,只固执的将一切看做是,他迫不及待丢弃她,完完全全守护的心,时至今日,竟是对她最深的伤害,竟成为她心底最大的恐惧。
顾简宁觉得无奈,在路灯微白的灯光下,凝视她的脸,满心的疼爱,却不知道要用怎样的方式去表达。所以,他习惯性的俯身去吻她,想来是太过难过,竟忽略了黑暗中的摄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