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兼心里琢磨了一下,觉得还是不要全说实话的好,便回答道:“我们家人口凋零,只有兄妹二人,相依为命。我们祖上也并无什么财产留下,只是哥哥会一些武功,他在羽林军中当差,攒了些薪俸而已。我自幼薄命,被骗子拐卖,流落到了淮南国的一个人家为婢,所以口音有异。后来哥哥辗转找到了我,把我接回来,又为我安置了这个家,他还为此借了不少的贷呢!”
刘彻点了点头,说道:“羽林郎,很好!朕……我真的很仰慕这支军队。你也是命苦呢,难得现在家人重新又团聚了,总算苦尽甘来。”
田兼点头微笑。刘彻站了起来,一间间屋子参观着。家私不多,陈设也很简单,是个新家的模样。想必这个主人为了盖房买地,已经花光了所有的积蓄,所以无力添置更多的生活用品。
堂屋中摆着三架织机,一架纺纱机,位置很是明显。小婢离儿占居其一,一手持梭,一手压柄,正坐在那里织着一块布。她两手交替着并用,织机哒哒地响着,梭子飞快地穿行于两排交叉的细线之间,布越来越长,线越来越短。
刘彻又说道:“这东西我认得,是织帛用的,我母亲房里也有几架,她织得很好呢!”
田兼眨了眨眼,说道:“改日一定去向令堂学习一下技艺!”
刘彻呵呵笑道:“那可不大好办,我家离这很远呢!对了,你家种了几亩桑田,养了多少蚕儿?正当蚕期,我怎么没有看见蚕室?”
田兼笑道:“我和嫂嫂都是从小就养蚕的,到了蚕期,要每日上山采几遍的桑,还要日夜不眠地饲喂,清理渣末粪便,极其疲累。哥哥怕我们累着,就不要我们养蚕,也没有植桑。”
“那要这织机作何用处?每年的帛赋你们又如何缴纳?”刘彻又问道。
“哥哥说了,我们可以去向养蚕多的邻家,去买些缫熟了的蚕丝,在家织好再纳赋就行了。这织机也可以织些葛布,我们一家上下自己穿用。”田兼答道。
刘彻又点了点头。
田兼却问道:“客人尊姓?是从哪里来的,做何营生?”
刘彻迟疑了一下,说道:“我姓刘,是从洛邑来的,做些布帛生意,来长安卖给西域商人。”
“原来是国姓呢,不知跟天子是不是同族一家?”田兼笑道。
“这个,祖上的血脉根源,我也不大清楚!”刘彻答道。
天色不早了,还得回去应付上林苑的那批亲贵呢!今日实在是看厌了那些人的嘴脸,刘彻才偷偷溜了出来,到附近的乡野间走走,却意外邂逅了田兼。乡间清谈,尽管轻松愉悦,却不能把亲贵们扔下太久。闲聊了一阵,刘彻赏下一锭黄金,便带着侍卫,告辞而去。
田兼送出了院门。尽管她知道这邂逅不可能长久,这一别终会来到,可是能多望一眼,便多望一眼。她痴痴地倚着竹篱,凝视着渐渐远去的两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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