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还还是喜欢支使郭解做这个干那个,来回跑腿,郭解却也心甘情愿。
郭解走回那堆尸体,找了三具和他们身材差不多的淮南国甲士的尸体,剥下了衣甲。他们的兵器更好,郭解又找了拣了几件刀剑弓箭,堆到了一起。眼看就要出山了,到了有人烟的地方,没有钱可寸步难行。郭解在每具尸体上搜检着,大凡对他们有用的东西,都拿了出来,堆到一边。
忽然,一具尸体对他一笑。郭解吓得头皮发炸,跳了起来。仔细一看,原来只是他死得并不难看而已,自己神经紧张得有些恍惚,竟以为他是在笑呢。郭解轻轻扳过他的脑袋,却总是感觉他还在笑。郭解凝视着这张脸,这张脸竟无比的熟悉,原来又是一个教过自己的武官,只是郭解已经忘了他的名字!
郭解抱着一堆衣服零碎,失魂落魄地走了回去,颓然坐下。
“怎么了,郭兄弟?”籍少公注意到了他的变化,问道。
“大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郭解说道:“我不想杀人,但是我不杀了他们的话,我们就活不下去!可他们只是在执行命令,他们全都没有错,却要被我无辜残杀!而他们之中,却有对我有过恩义的人,而我却杀了他!”郭解双眼流下了泪,说道:“当年,我的家人和乡民们一夜之间,被尽数残害,我恨死了衡山王。可是今天,我也杀了许多无辜的人。他们都有儿女亲人,必然也恨极了我,将来一个个来找我报仇,我可往哪里去躲呢?”
籍少公喟然长叹,没有说话。
“籍大哥,”郭解又说道:“你对我有恩,他们也对我有恩。如今,我却要为着一方能够活下去,而杀死另一方的人,我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对还是错。譬如大王救过我的命,又恩养了我,我应该始终忠诚追随于他的,可是我没有!一方是大王,另一方也是对我很重要的人。虽然我们一起走过这么多的路,可惜是我现在却开始迷惑了,我不知道,自己该选择哪一边才好。大哥,你是名满天下的大侠,比我懂得更多的道理,你告诉我,到底应该怎么做,才是对的?”
籍少公抓了抓头皮,最后说道:“兄弟,不论你怎么做,都是对的;可是不论你怎么做,也都是错的!”
郭解仔细地咀嚼着他的话,籍少公又说到:“既然如此,你与其左右为难,倒不如随心所欲。你就选择一条你自己喜欢的路吧。你的心在哪边,你就走向哪边!”
“是,大哥,我明白了!”郭解说道:“下午的时候,我又放走了一个活口,那是我小时候的一位师傅,我实在不忍杀他!”
籍少公点了点头,说道:“他回去之后,也不过是有告密或者不告密的两种可能,就算告密了,我们是否会因此而入险境,更是难说得很。你放了他,那却成全了他一家的骨肉,有多少人不必为他流泪伤心了!兄弟,你做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