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睡着了。耶律赦看着他们的睡颜,心里有一种奇妙的感觉。也许他的决定是对的。他不想两难,不想有朝一日他的妻子和儿子都恨他。
他只稍睡少许,便轻轻起来,给骏儿和她拉好被子,缓步走出来。染成业正在院子里拿竹蔑纺织鸟笼,他也仅有这个爱好了。听到脚步声他回头,“将军回来了。”
耶律赦点了点头,思索要如何开口。半晌他道,“岳父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虽然这是他自家的院子,到底防犯些为好。
染成业怔了怔,进而点头。他们俩进了耶律赦的书房,门关上,染成业道:“将军有事和我说?”
“不必如此生分,叫我阿赦就行了。”耶律赦指了指面前的椅子,“请坐。”
坐定之后,染成业越发显得局促。因为有他父母的关系僵在,他们这么久以来其实真正说话的机会不多,平时只问候几声就完了。耶律赦特来找她,显然有特别的事情。所以他率先问出口,“有什么事情,只管说吧。”
耶律赦想了想道,“大王这两日在军营里。他明示暗示我,有一块玉水滴在你身上。是否真的在?”
染成业的神情变幻了几次。仍然还是这个问题!这个玉水滴,是否真要伴着他走大半生!不免又有些后悔,当日埋了埋了,为何他又要挖起来?若万为这个毁了女儿一生,他真是无颜去地底见祖宗了!
他思索了会儿,终究没撒谎,“是。”
耶律赦点点头。压低了声音,“得想个法子把它藏起来再说。这个东西,落到谁手里都不见得是好事。”
染成业紧悬的心终于落下。他还以为耶律赦要了这个去,终究要把那火药秘方找出来,最后攻打宋国呢。他想了个主意,“晓霜还未离开之前,我们曾经将它埋在了中京郊原的树底下。但后来见严沁珠总去那儿,怕坏了事,我就又挖起来了。”
耶律赦点着头,“好,就说埋那儿去了。他们见有挖动过的痕迹,咱们只说不知谁挖了去,这样就成。把玉水滴藏好,藏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去最好。”
染成业连声应是。
耶律赦摸着下巴,但愿这风波能这么过去了吧。耶律沅会不会信?
但是信与不信,都不在他的斟酌范围了。只要他一口咬定是埋在了那里又被人挖去,就是想找语气也不谈。
他和染成业一起找个地方藏玉水滴,但找来找去,似乎只有院子里那棵树最实在。那株树十分高大,枝叉也多,树叶又茂密。到夜里万籁寂时,耶律赦飞上树,将玉水滴藏到树干下的凹槽,然后用树叶挡了,再飞下来。染成业在底下看着,神情有些飘忽。
耶律赦道,“暂时就这么着吧。不管有人怎么问,都要和我口径一致。”
染成业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