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眼里闪过一丝亮光,点头示意木桐让吉安前来。
“少爷。”吉安恭恭敬敬地站在宋玉面前,头埋得很低。
“抬起头来说话。”
吉安微微将头抬了一点上来。“少爷,刚刚小的又闻到了那股甜味。就在黑衣人来的时候。他们走了,甜味就淡了,但是还是在空气中停留了有一刻钟左右的时间。小的怕出错,特意又跑到黑衣人刚刚站过的地方又仔细闻了一回。”
宋玉手臂一抬,示意吉安可以退下了。转身看向萧忆。“大哥,这事你怎么看?”
萧忆并未立即给出答案,举目望向天上的那轮银辉,似在思考。半晌才缓缓开口,“这件事其中牵扯甚广,我们要从长计议。”
宋玉将目光投向远方,连绵起伏的连心山在月色的笼罩下,一片安静祥和。
只是这同一片月光笼罩下的远方,一场血雨腥风正在悄悄酝酿。
沈真见千雨在院子里的假山上坐发呆。月色朦胧下,清瘦的身影令人生出爱怜之情。沈真身形移动,想到千雨身边坐下。
不愧是顶尖杀手,千雨听见身后有动静,扯下一片树叶,当做暗器向来人射去。
沈真这才后怕,差点就被那个背影给骗了。忘了眼前这个看似和普通少女并无区别的人竟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顶尖杀手。避过径直向自己飞来的暗器,沈真坐在千雨旁边,看看天上朦胧的月色,又看看脸色依然绯红的千雨。略带沙哑的声音在千雨耳畔响起。
“你别存了那不该存的心思。不管是对少主,还是对那个人。”
千雨白了沈真一眼,“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你以为我存了什么心思?”其实千雨心里还是有些心虚的。不过她在沈真面前一向逞强,自持武功修为在沈真之上,老是爱挤兑沈真。
沈真也不回答。扯了片树叶,含在双唇之间,吹出零碎的乐音。
“三更半夜的,小心吵到人休息。”千雨看看沈真,在月色朦胧中,沈真的脸庞轮廓分明,曲线刚毅,此刻却身上散发出一股柔和,千雨心里想着,看来这沈真还是有柔情的一面吧,只是这痴心错付的柔情到叫人少不得要叹惋一番。
千雨没有听出沈真吹奏的是什么曲子,但自有有心人能听出来这一曲情意绵绵的《倾月》。这支曲子由沈真这般吹奏出来,音律破碎,随风而逝,夹带着吹奏者的淡淡伤怀之情,倒少了温柔缱绻之情,多了欲求不得的遗憾之意。
白依依已经醒来。浅儿见白依依醒了过来,就要去把宋玉叫来,被白依依用眼神阻止了。
听得风送来的破碎的乐音,白依依心里一动。
“浅儿,你去看看是何人在吹这曲子。”
不多时,浅儿回到屋里,告诉白依依是沈真。听到这个名字,白依依心里还是有些愧疚的。她醒来后,只见过沈真两面,连一声问好都没有。这样也好,自己决绝地彻底,沈真才会彻底死心。情字误人,爱字毒心,却偏偏人人趋之若鹜,如扑火的飞蛾,奋不顾身,让人无限唏嘘。你为我不顾一切,我为他踏遍红尘,到头来,仍是一场大梦。
白依依又想起宋琅来了。记忆中那个温润如玉,大气沉稳的翩翩公子也曾在这般美好的月色下为自己吹奏一曲《倾月》。月色依旧,只是那吹笛人早已天涯相隔,只是那浓情蜜意的笛声早已随风而逝,只是那月下的承诺早已染上尘埃,徒留给自己一身伤痕,以及满腔无处可诉的思念。